是吗？

苏齐回眸，在这一瞬间，眼底沉下几丝浅淡笑意。

“借你吉言。”

可他不是好人，也不是恶人。

不然他也做不出毁人名声的事，苏国在审判之前，可是结结实实地失去所有交易对象，在圈子乃至网络上的名声都臭不可闻。

况且——

青年珍惜地擦拭最后一遍，直至墓碑光滑，再无尘埃。

他不做这件事，有的是人做。

-

苏国再一次从梦中惊醒，狱警不耐烦地拍墙，示意他起身。男人麻木起身，任由对方检查自己。

从宣判开始，他在监狱中就必须接受二十四小时的监控，毫无隐私，曾经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已经被剃了个干净，且剩下的头发东一块西一块，煞是丑陋。

待狱警检查后，苏国肌肉不自觉地颤抖，他开始失眠、盗汗，就像他在这里的每一天。

这天，狱内电视播放了对苏齐的采访。

“……苏国先生是我的父亲，但从他违反法律底线的那一刻起，就只是一个杀人犯。”

主持人接过，语气感慨：“善恶终有报，想必姜声声女士也会很欣慰……尤其是在看见她的孩子能够拥抱新生活，开启新的音乐会……”

苏国没听清后面的话，一股混合着极致嫉妒、不甘与绝望的狂暴之气，猛地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啊——！！！”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从座位弹起，像一头瞎眼的困兽，朝着电视屏幕的方向疯狂撞去！

下一秒，他被旁边早有准备的几个死刑犯狠狠掼倒在地，一只肮脏的鞋底死死踩住了他的脸，脸颊变形，苏国疼得直叫唤，被一双臭袜子塞进了嘴。

现在是放风时间，看守的狱警看见是苏国，也故意地扭过头，只要苏国的声音没有传出去，人也没死，他就当做无事发生——毕竟，抛开那些额外的“照顾”，一个人人唾弃的“杀妻犯”，谁会有同情心呢？

这些死刑犯都收了钱，下手格外重，其中一个男人犹觉不快，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沾着灰尘，落在苏国脸上。

“妈的，有钱有老婆有好儿子，还不知足！”

“就是，老子最恨你们这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杂碎！”另一人狠狠踢向他的腹部。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冲着肉，苏国努力抱着头，蜷缩起来，剧痛让他无法思考，被动接受着外界对他施加的暴力凌虐。

在处刑前夕，苏齐去见了苏国一面。

瘦的不像样子，男人坐在桌前，只有眼珠能够神经质地转动，囚服下掩盖着青紫淤痕，只有完好的人皮尚且露在外面。

苏齐拄着下巴：“你的灵儿跑了，就在你被抓的第二天。”

苏国眼珠射出一股怨毒之色。

“走之前卷走了一笔钱，大概是你私下放在江边房子的那一笔，不多，几百万。”苏齐有些发笑，不知要不要说，苏国真是太小心，把对方信息隐藏得够好，他都没能第一时间发觉女人的跑路：“苏画跟她一起走了，现在应该到了美国。”

听到苏画的名字，刚才还有期待的男人张大嘴，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食指，目眦欲裂，抖得不成样子：“你……”

他的声带在多次殴打中受到了损毁，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苏齐微微一笑：“你好，苏国先生。”

“再见。”

行刑当日，据说苏国死死抓着监室的床架，还是狱警硬生生拽着拖走的，没有亲人，没有告别。消息传开，倒是让网友们欢腾起来，苏齐的评论区都是拍手称快的话，有嘲讽他真爱跑路的，有祝贺苏齐音乐会成功的，更有甚者直接在他评论区转了首《好运来》，点赞破万。

音乐会彩排中途，苏齐结束一阶段的练习，喝下一口水润润喉，他点开歌曲，听着这喜庆的曲调，预约了男人的遗体捐赠。

能在死后为国家做出点贡献，也算是他的福气。

“苏老师！您这是在听什么歌呢，表情这么…特别？”小助理好奇地凑过头：“还没见您怎么听过歌呢。”

手机屏幕拉大，小助理看清了三个字眼，她“噗嗤”一笑，脸颊微红：“苏老师您还听这个呀？真、真接地气！”

苏齐微微一笑，没有解释，顺手抽出一边的总谱，翻到新的一页：“好了，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