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江久灵光一闪，只觉得他对不上的那些线索全串上了线。为什么苏齐这辈子早早地跟自己提分手，为什么又不意外被自己绑架，自然是因为他经历过啊！

怒火尽数平复，江久低低地笑出声，指节又慢悠悠蹭上青年侧脸，在那如玉的肌肤上磨出点点红痕，他看着这点红痕，嗓音压低：“怪不得，阿齐，你竟回来得那样早。”

青年偏头，再一次避开他的亲密接触，江久依旧不生气，他含笑低头，指尖先刮蹭过苏齐后颈那道浅红的痕，才解开眼罩的系带，黑色丝带缓慢落下，带着布料摩擦的轻响，在地毯上蜷成一小团。重见光芒的瞬间，苏齐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江久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见过苏齐无数种模样——上辈子少年时的青涩柔软、绝望时的落魄脆弱，这辈子提分手时的平静、弹奏时的沉迷狂热，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苏齐，那双湖泊般透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冷，淡淡落在他脸上。

疏离的、成熟的、他上辈子没机会见到的苏齐。

“好看。” 江久痴迷呢喃，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想触碰苏齐的睫毛，察觉到青年下颌绷紧，他在接近时候又收回手。

他喉结滚了滚，避开苏齐的目光，第一次在苏齐面前露出无措的狼狈——从前的江久，永远是抬着下巴、桀骜张扬的，哪怕做错事，也从不会低头，更不会有这样的手足无措。

沉默在卧室里漫开，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江久的呼吸略急，犹豫片刻，他攥了攥拳，终于还是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字句却咬得极轻：“阿齐，上辈子是我混蛋。”

短短七个字，说得格外缓慢，他第一次对苏齐低头认错。

他以为自己放下骄傲说出口，总能换来一点回应，哪怕是斥责，是怒骂，也好过这死水般的冷漠。他悄悄抬眼，余光瞥向苏齐，眼底藏着一丝卑微的期盼。

苏齐漾开一抹极浅的、温和的笑。他微微偏头，长发随着动作滑落一缕，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柔和，连语气都平缓又温柔，像在和故人闲聊家常：

“嗯，我知道啊。”

轻飘飘的几个字，江久的脸瞬间泛白。

他从未想过，苏齐是这样的态度，温和到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苏齐捡起黑色布条。温热指尖伸出，江久眼眸忽的睁大，神色惊喜，下一秒，他的手被苏齐抓住，柔软的布料被稳稳放回手中，江久抗拒不过，被迫攥拳，那眼罩黏在他手里，像是一遍遍地提醒他之前发生了什么。

“江久先生。”苏齐仍握着他：“你这辈子也一样混蛋。”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回头道歉，我就该原谅你？只要你大发慈悲地低下头，我就该凑上去，欢欢喜喜地和你重归于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每说一句，江久的脸色就白一分，被塞在手里的眼罩硌得掌心发烫，柔软的嗓音也成了刮人骨血的锈刀子，一点点磨得人心头生疼。

“…我没有”男人声音发了颤，眼底满是红血丝：“我知道道歉太轻，你打我、骂我都好…但你总得给我一个机会，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我再也不让你难过，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我把江家的一切都给你……只要我有……”

他声音越发急促：“阿齐…求你……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好不好？”

苏齐静静地听着，直到江久说完，才轻轻叹了口气，他依旧笑着，眉眼弯弯：“你不用求我。”

“你该求的，求得了的，都只有上辈子的苏齐。不过他死了。”

在江久惨白的脸色里，苏齐真的生出几分好奇，他贴近男人脸颊，认真发问：“怎么样，我上辈子的尸体是不是很丑？”

他是真的想知道，毕竟没有人能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但江久哆嗦着唇瓣，眼里的光亮都在一瞬间熄灭，像是骤然失去了浑身气力，踉跄着跌坐原地。

男人深深凝望苏齐，像是要把他现在的模样刻进心里，随后他闭眼，手掌完全盖住眼睛，浑身充斥着懊悔。想起前世记忆的喜悦冲淡了那些旧回忆，一件被他藏在心底的事骤然挖出——他竟忘了这样关键的事！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苏齐理解：“正常人都觉得晦气。”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别墅外的树影在灯光下晃动，隐隐夹杂着陌生的动静。苏齐向外看，几乎快能看到熟悉的人影。

他知道，那几个人很快就会来了。

“你在等谁？”

“…李关？”毕竟他最神经病。

“听我一句话，阿齐。”江久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抖着手摸出一支烟，停了一秒，最后还只是把这根烟叼在嘴上：“离他远点。”

“和我打赌去追你的人…就是李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