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敷衍地朝旁边吐了三下，模样潦草。

林翰还憋着一口气，但眼看就要到上课时间，怕林夫子看到，又狠狠瞪了张立源一眼，便不再说话。

张立源见他这副样子，知道再继续下去自己也讨不到好便也懒得再多争辩，只冷哼了一声，重新埋首书卷，只是心里的烦躁更重了，本就因旬考的事烦心，这下被林胖子点破更让他心情烦躁。

林秀才依旧穿着一袭半旧不新的青衫，袖口处微微起了毛，但浆洗得干干净净，不见半分污渍。夏日天光透过窗棂落下来，照在他鬓边的发丝上。他手里捧着一卷书，脚步放得很轻，方才学堂里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学子，见了他进来，霎时间都收了声，各自归位坐好。

他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最后落在神色有些心不在焉的张立源身上，淡淡开口：“旬考将近，诸位切莫只顾嬉闹。学问一道，容不得半点敷衍。”

话罢，林秀才不再多说旬考的事，开始了新的授课。古代的老师可不会为学生划什么重点，也不会在考试前夕专门停止授课让学生自主复习，科举之路更多还是靠自己，这与现代的应试教育相同又不同。陆言暗暗可惜了一会儿果然没有‘划重点’便不再多想，沉下心来投入到林夫子的授课中。

转眼之间，旬考已至。这次丙班旬考分两场，因丙班的学生大多都才入学不到三年，所以考试内容极其基础。上午考默写与释义，下午考时文，至于童生试必考的试贴诗他们连学都没学过呢，自然不在此次考试范围内。

天刚蒙蒙亮，暑气还未曾升腾起来，陆家小院里已经亮起了油灯。

老周氏亲手将两个油纸包分别塞到陆言、陆林手里，包裹着几只炸得金黄的豆腐丸子。“今日给你们装的丸子多里面还加了肉沫，中午吃饭时放进汤里，也给你们的同窗分着吃，添点油腥。”她伸手替陆林理了理有些歪的儒巾，又看向陆言，语气软了几分，“都好好考，晚上回来奶给你们做蒜泥白肉吃。”

陈氏在一旁，又往他们袖袋里塞了两小块干净帕子，轻声叮嘱：“笔墨都检查好，墨磨足，写字仔细些，别漏字错字。”陆二河扛着扁担从灶房出来，也跟着嘱咐一句：“好好考便是，主要是不要紧张就行。”

陆言一一应下，把油纸包稳妥收好。陆林攥着吃食，重重点头：“奶奶、婶子，我们晓得！”

说罢，兄弟二人辞别家人，踏着清晨微凉的天光，陆二河赶着牛车载着二人往林氏私塾去了。

晨光透过木格窗斜斜淌进学堂，长案依次排开，彼此之间隔了半尺距离。林秀才把一叠试卷分放到每张案上，青衫下摆扫过地面，脚步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都收好了心神。”他声音不高，却压下了堂下零星的骚动，“第一场，默写与释义。考试过程中不得交头接耳，自己做自己的试卷，考试时间为一个时辰，半个时辰为师会提醒一次时间。好了，现在开始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