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烟心头一颤，猛地抽回手。向前一步，重新将沈听肆拦在了身后。“柳老师，他就是来等我的。您这么大的欢迎阵仗，我们到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闻言，柳茵轻声笑了笑，眼波流转间神色未变，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的羊脂玉镯，莹润似水，衬得那声笑意越发令人寻味。

两人再向四周环视之时，那些人便像是得到了指令一般，悉数褪去。“别怕啊，他们都没有恶意的。寒烟放心！”说着，柳茵又将视线瞥向沈听肆，神情变得有些厌恶，“至于你的话......不如来见见你一面之缘的，恩人吧，正好你们也可以好好叙叙旧。”

“桑慕，来带这位公子去好生歇息，切莫怠慢。”

看着桑慕从暗处款款而出，江寒烟广袖下的指尖一紧，桑，桑枝?不对，这是两个人。江寒烟与沈听肆谁也没有率先打破这潭深水般的寂静。

任尔心绪不同，震惊之余，江寒烟还是下意识抬臂，拦住了本就也没有想走的沈听肆。

人前身后忽而同时漾起两声轻笑，前是女子清冷的脆笑，后是男子低沉的闷笑。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过于明显，江寒烟有些尴尬地咳了咳，将自己的疑惑存在心底，想一旁退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听肆却先他一步开口道：“柳先生，我可以跟......这位桑慕姑娘走，但，我不能让江寒烟就这么跟你走了，我需要知道您会带她去的具体位置。”

......

空气凝滞了一瞬，江寒烟微微侧首，眸光轻落在沈听肆身上。唇齿间残留的饴糖的甜意仍在蔓延，江寒烟抿了抿唇，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也一样。”

柳茵唇角青扬，眸中尽是无可奈何的笑意，走到沈听肆身边，将手中的油灯丢到他手里。“举高！抬稳！小子，看好了吗？三层最中央的那个房间，我会带寒烟去那。”

“看清了吗？”

“嗯，多谢。”

“那等什么呢，灯还我啊，在这傻愣着！”

话音未落，柳茵便接过油灯径直朝江寒烟的方向走去。

沈听肆：......

柳茵缓步走到江寒烟身侧，灯影摇曳间，她抬手指向幽深的长廊“寒烟且看，顺着这条长廊直走，左边手第三个房间，他们就会在那。”

“那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咱们是不是该上路了。”

江寒烟闻言立刻侧身退开半步，纤腰微折，衣袖轻垂。恭敬道：“柳老师，您先请。”

四人各自上路，江寒烟与沈听肆分别走在二人身后。踏上长阶之时，二人像有着默契一般。一个背手执于腰背，另一个抬首侧目而望。

江寒烟单手扶着腰，三指露于腰后揉捏，单指轻扣。

......

三下过后，江寒烟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沈听肆也同时收回视线，了然于心。

顶层，房门内。

柳茵的声音随着江寒烟阖上门的那一刻响起，方才还浸着春水般的音色，此刻随春风散尽，一字一句剐在寂静里。“现在，能告诉我你手上的的伤，是怎么回事了吗？”

江寒烟愣了一下，轻笑一声后缓步走到柳茵身侧，靠在柳茵的肩侧。

“柳老师，莫急。除了合作，这也是我今夜需要与您详谈的要事之一。”

......

一刻钟过后，江寒烟将柳茵离开后发生的缓缓道来。风声雨点未曾遗漏，细枝末节一概而过。

“柳老师，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妹妹她误会了我，我也很难办呀。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了，就想着来跟您说一声，咱们风云楼也好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您说呢？”

闻言，柳茵却是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忽而低笑出声：“无伤大雅，不过是稚童妄摘星罢了。她就算这么做了，也掀不起什么惊涛骇浪。你我既已知晓，那不如便顺着她演下去，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那戏文本就不出于你手，不是吗？我会通知楼里的人，让大家有个准备，你也正好来见见赵班主。”

“现在，咱们可以来聊聊合作的事了吗？”

......

两刻钟过后，江寒烟与柳茵基本达成了合作协议。说好听点，江寒烟觉得若不是入夜已深，柳茵恨不得现在就要带她去见见那位赵班主。

或者明着讲，是她等不及要找玉佩了。江寒烟的掌心打搭在膝头，指尖有节律地轻叩着，直到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