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衿,青春貌美,从中原来的娇滴滴的妖精,竟将主意打到她儿子头上。
而那坐在上首的老皇帝,先是愣了愣,继而哈哈一笑,无力摇了摇头,以一种父亲对儿子宠溺的口吻道:“你啊你,平日爱胡闹也就罢了,怎么到了这时候,还开这种玩笑……”
展眼,赵衿笑容一僵。
“‘她’乃南虞长公主,婚事不可当作儿戏,还得好生斟酌。不过,你也确实到了成婚的年纪……”
“赵衿是很漂亮,但我大宛的女儿也一样珍贵,改日我叫你母妃好好挑一挑。”
慕容朝鲁又插了几句玩笑话,众宾笑着附和,慕容浚丝毫不敢违逆,不得不跟着赔笑,后将手一并,面色灰败地退了下去。
席间的欢声笑语、插科打诨,半句都没落到赵衿耳朵里。
他整个人瘫坐着,脸色苍白,不仅仅是苍白,那抽动的表情中,苦闷伴随着害怕,痛苦与绝望交错,一双眼睛缓缓闭上。
直至最后,这些情绪全部变成了迁怒和愤恨!
可还来不及发泄,又听见北宛皇帝说道:“听闻南虞人个个能歌善舞,才艺不俗,今日时辰喜庆,公主不妨为我们献上一舞,如何?”
赵衿巍然不动,阴冷的目光投射到他身上,恨不能把人杀了。
慕容朝鲁抬首向奴仆示意。
得到命令,内侍扯着一口尖利的嗓音,大声通传:“请南虞长公主献舞——”
赵衿抓着桌案边沿,几欲将它掀翻,温如晦从身后按住他的手,及时制止:“殿下,以大局为重。”
“本宫不会跳舞,怎么以大局为重!”
青年揉着他的肩,安抚道:“那殿下可会些其他的?”
赵衿沉吟片刻,把心一横,冷哼道:“本宫会武,叫他们准备刀枪、弓箭等物,我给他们献武。”
温如晦适时上前,将赵衿的要求托出,众人虽未明白南虞公主的意图,却因对这需要武器的“舞艺”感到好奇,纷纷来了兴趣,没有谁说个不字。
赵衿其实并不会武功,即使论起身份,他应还算是将门之后。
好在搬上来的东西十分轻便,并不是正经可用的武器,即使少了些力量,依旧提得起,挥得动。
他脱了大氅,手持长剑,将腰身挺直,剑光开始流转。
舞剑之人眸如烟水,眉目低敛,平等地蔑视着在场的所有人,绝美的脸上仍保持着身为公主的矜贵,可动作又懒洋洋的,动作之间,绸衣飘逸,勾勒一截细腰。
在座的男人目光迷离,目光牢牢投放在他身上,频频吞咽口水。
剑舞之后,赵衿手持弓箭,眼神犀利,看向长空,那修长的指节按在箭尾,眉心蹙起,就连嗔怒都这么美。
箭要去往何地?
怎么不动了?
看客们心中,不约而同生出疑问。
“好!”
偏在此时,慕容朝鲁离开座位,率先称好。
“这样毓秀的美人,无论许配给谁,都如宝石蒙上灰尘,实在叫人可惜。”
“不如嫁到宫中来,做朕的女人……”
他话音未落,赵衿突然转向,箭矢疾发,当头袭来!
众人从迷离中惊醒,骇然地望着它冲过去的方向,以为老汗王要命丧当场,孰料慕容图善掷来碗碟一挡,利箭偏移,碗碟碎裂,有惊无险。
“拿下!”脚下踩着碎瓷,老皇帝震怒,“你好大的胆子,不怕死吗?”
侍卫冲上前,将赵衿与温如晦双双押解在地。
赵衿昂首,豁出性命一般,无畏无惧:“你若又想两国大起兵戈,那就杀了我。”
起不起兵戈,赵衿当然不在乎,他在迁怒,迁怒对方不成全那桩婚事,非要打碎他触手可及的美梦。
慕容图善欣赏赵衿的悍烈,却也不容他挑衅自己的尊严,当即吩咐道:“还不将这挑唆公主的恶奴打死!”
赵衿瞳孔骤紧。
侍卫听令,一齐围上来,对着温如晦拳脚相向,打得他口鼻涌血,呼痛声一下比一下轻,眼看快出不了气。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他怎么可以死?
赵衿惊惶失措,再摆不出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跪爬过去护住他,眼泪如珠成线。
“是我的主意,与他无关,你们住手,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