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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神识一动,就见到许多修士往他这个方向飞来,筑基居多,其中也有几个中品金丹,都掩盖了修为气息混在人群中,不知意欲何为。
他们……是冲自己来的?
碧月琼华?
他手上哪有这东西!
察觉不妥后,他分毫未取便径自离开了,他们却说自己摘了许多碧月琼华?
商有归眉心微蹙,并未错过这些不速之客眼中那一丝贪婪。不过他也不惧这些人,怀中抱着拂尘,好整以暇道:“诸位道友此言无理。方才路过那处,我的确见得许多碧月琼华生长,只是于我无用,略加查看后就离开了,身上并无任何……”
“你说没有便没有吗!我等看得分明,你离开之后,那许多碧月琼华尽皆消失,不是你摘走的,还能有谁!”
“就是!况且碧月琼华怎会无用,分明是你想独吞,就借口搪塞不认!”
“交出来!不然没你好果子吃,今日你休想走出这里!”
……
一群人闹哄哄的,口口声声,俱是要商有归将所得交出,否则就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商有归眯了眯眼,仔细看去,那片原本生长着碧月琼华的山崖如今当真空空荡荡,什么也没剩了。
他并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无意与这些人纠缠,拂尘一甩,冷冷道:“此地并非善地,我不知这碧月琼华是否有些古怪,确实一朵未采。至于全部消失,更与我无关。我尚有要事在身,言尽于此,休得纠缠,诸位好自为之!”
说罢,就踩着青色剑光翩然而去。
“你!”
他听见有人大声叫嚷,声音似愤怒,似不甘。
可这与他有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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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真是好生无礼!我等于你好声好气仔细分说,你却转身便走!”
又有声音遥遥传来。
商有归眉心微蹙,足下剑气行得更快,要将这些人甩开。
一道微风忽然从他耳边刮过,将他鬓边发丝削去半缕。若不是他心有察觉,往边上偏了一寸,那道风刃就要将他的脖子切开一个豁口!
这等皮外伤自然要不了金丹宗师的命,哪怕脖颈整个断掉,稍加治疗后也能很快恢复。金丹期后,只要神魂不受重伤,就不算什么大事。
但这无疑是种挑衅。
以常理来讲,修士之间若没有深仇大恨,是不会冒冒然出手的。甚至谨慎些的修士,面对修为逊色自己一筹的生死仇敌也要试探再三,方才动手。
沉不住气的修士在修道一途上很难走得长远,谋定而后动,根据具体情况决定行动方式,这才是修行之道。
商有归原本想来,自己两手空空,修为又略加掩饰,在没有真凭实据,也不能确定自己修为的情况下,这些人应该不会有太出格的行动,没想到这不太可能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他面色霎时沉下来。
“诸位,这可不是,‘好声好气’的样子。”
商有归手执拂尘,银丝卷起,将那些没什么章法只是接连袭来的攻击尽数绞得粉碎。
转眼,雪白拂尘就在他手中化作一口长剑,属于金丹宗师的威压蔓延开去。
“我本无意与诸位难堪,只是诸位……既然穷追不舍,就休要怪我不留情面!”
只一瞬间,无数道剑光从他掌中长剑迸发而出,在众人头顶织成一片几乎看不清的大网。大网看似疏松,孔洞无数,可再细细看来,又是疏而不漏,没有分毫破绽,严严实实罩住众多修士。
“他!他是金丹宗师,上品金丹宗师!”隐藏了修为的那几个中品金丹之一,口中发出惶然呼喝,“好好一个金丹宗师竟要这般隐藏修为身份,无……”
他立刻被他的同伴捂住了嘴:“嘘!这位前辈,大人有大量,是我等有眼无珠,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啊!我等即刻离去,绝不碍前辈您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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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倨后恭之态,令人发笑。
商有归闭口不言,手中长剑翻飞,剑光织成的大网落下,便将众多修士困在其中。
剑气砭骨,不会伤人分毫,却能叫人觉得痛苦难当!
筑基们修为不济,痛得厉害,一个个没捱过多久,痛呼起来。几个中品金丹也好不到哪去,反而因为修为,更被商有归针对,他们体会到的痛楚,会是筑基们的十数倍!
……偏偏,又只是剧痛,不论肉身还是神魂,都没有半分损伤。
商有归悠然收剑,本命剑重新化为一支晶莹剔透的雪白拂尘被他抱在怀中,冷声道:“我不欲伤你们性命,却也不能白白放了你们过去。你们便在此好好体味这般痛苦,直到……有人前来,替你们解除这剑网,放你们出来。”
他是来探索秘境的,没有要虐菜的想法,没意思又浪费时间。
丢下这一句话,他就背过身去,脚下踩着剑光往原本预定的方向飞。
至于遗府出口在哪,他更没想过去问这些修士。
且不论他们到底会不会说实话,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根本就不清楚。从他进入遗府的情景就能推断出,每个进入之人下落的地点都不一样,就与桑莲秘境一般,需要自行探索出路。
问了也是白问。
商有归略抬头,看了眼同样呈现出淡淡琉璃色彩的天空,与方才并没有什么变化。明日高悬,动也不动,进来时在哪,现在依旧在哪,似乎永远不会改变。
他想起鹤岐布置的幻境,出口正是在永远不会发生改变、呆板无比的星空上。
旋即,他又摇了摇头。这两地相差迥异,并不能放在一处比较,况且这明日煌煌,灵动无比,大概只是这遗府中的特殊布置吧。
天穹高远,若出口真在那明日上,想出去怕是不容易,探索起来也困难。
这遗府主人座下有众多“公子”,想来不可能个个修为高强。若出口真在明日上,岂不是修为不到金丹,连门都出不去?
故而这般推测,可能性不大。
等他找过一圈也找不到出口,再将目标放到那明日上也不迟。
商有归心中打定主意,放开神识探索,不过刹那,他背上汗毛就陡然根根竖起!
杀意!
剑气大网破开一个小洞,数道法力融成一道,径直往他脑后玉枕袭来!
“断人机缘如杀人父母,你既不留情,我们便与你拼命!”
商有归并不直掠那道融合法术的锋芒,稍退两步,手上用了些巧力,就将法术破了。法术余波震荡,以他为圆心,水火并起,寒气森森,绽开道道冰花,将天地都染成一片霜色。
而就在这兔起鹘落的片刻,大网的小洞就迅速扩散到有一尺高。对凡人来说只有稚子能顺利通过,于修士而言只消稍微改变身形,就破网而出来!
“他也不过是金丹,身上金丹气息都未完全散去,想必是近日才结丹。我等虽是中品金丹,不比他是上品,却胜在人多,谅他只有一人,双拳难敌四手,还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不成?到底有没有碧月琼华,或是其他珍惜之物,将他的乾坤袋夺来一看便是!”
几个中品金丹当前,各自驭使法器,身形极快,出手便是杀招,这架势就是要杀人夺宝了!
商有归简直要笑出声来。
各学院在整个九州推行了几千年的基础教育,告诉修真者们资源不是一切,修道当阅万卷书行万里路,锤炼心性……如今却教出这么一批修士来?
眼前境况,比桑莲秘境中更糟。若非亲眼看见,实难让人相信。
几个中品金丹带着一群筑基期来袭杀他,更是让人觉得荒谬。
商有归眉头一动,足下剑气往左偏一寸,避开一道冰蓝的急冻神光,心中又想到,当初桑莲秘境中他处境糟糕是因为有那尹家少爷下了悬赏,他修为又低,自然被人当做软柿子来捏。
但会被尹含赫鼓动的,也多是筑基、下品金丹,心性稍好些的中品金丹都不会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他之后又遇到了一次的齐和山人,更是人品不错,与他甚为投缘……
照理来说,面前这几个中品金丹成丹也有些年头,心性并不该如此不堪。
果然还是这遗府影响吧?
不管这遗府到底存在了多久,又到底是本来就有,还是他界大能投放进来,遗府中会有遗府主人己身之道的残存痕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神道修士多修行“普渡”“掠夺”“奴役”等几条后天大道,普渡之道自然堂堂皇皇,走普渡大道的神道修士,风评基本都不错。
可普渡大道要庇护无数生灵,渡尽众生,修行起来颇为艰难,是苦行之道,不如掠夺、奴役等大道,能便宜行事,修行颇为快捷。
修士修行,最终要以身合道,本性必然与道相契合。而一位修炼掠夺或是奴役大道的大能,留下的道意要激发道心不坚的修士心中此类情绪,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商有归已经给他们找了理由。尽管没什么责怪愤怒之意,心里到底还是不高兴,有些烦躁,当即轻轻斩出一剑,周身便有狂风大作!
烈火被吹灭,冰雪被吹化,商有归手中执剑,面无表情融入风中。
这次将他们全部打晕,总不能再出什么事端了吧?
经由他初步炼化的无定神风与碧心石火相互融合,开出一朵又一朵淡雅青莲。
“去!他剑锋一点,青莲就飘飞而出,正要落在众多修士身上,给他们一个教训之时,高悬的明日竟落下点点璀璨光辉,将天地染成一片明澈庄严的琉璃色泽。
“定!”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弘大悠远而庄严的声音,青莲被定住,仿佛困在树脂琥珀中的秋蝉,被一层琉璃外壳裹住,还能看清火焰与风勾勒出的飘渺痕迹。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