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再过几城，到边野渡，就是无名之海，海的对面就是仙人所在的仙宗。可无名之海是诡域，凶险无比，凡人根本无法渡海，也无缘得见仙宗奇迹，去的人都没再回来。”骄哥怅然若失。

“你想去仙门？”是也垂眸：“仙门……并非遥不可及。仙宗每隔数年便会招收弟子，有灵根者便可收入门内，不妨一试。”

“说得容易，仙门的消息从何得知，又如何报名，是哪宗哪派，是正是邪，是修剑修道修佛修情？”故今一连串话，骄哥眼里的光霎时间灭了。

是也：“……有所求，必有所应。”

骄哥勾了勾嘴角，用力点头：“对。”

故今意兴阑珊，耳边又闻是也略有些清冷的声音：“方才那诗，何人所作？”

何人所作……她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真是很久没有想起原来那个世界的事情了，故今眯眼寻思半天，慢吞吞道：“张九龄。”

唐，张九龄。

故今陷入沉思，是也垂下睫毛：“果然是好诗，难怪……你记得这么牢。”

“你说什么？”

是也无言语，故今也无意再呆：“走了……你不走？”

“我……再呆会。”是也抬头对月，神色朦胧。

“别忘了明早来帮忙。”

身后声响消失许久，是也摸着手腕的玉镯，桌上出现一物，他抿唇发了会呆，掰下一块放进嘴里，奶渍擦在唇侧，他伸出手指抹去。

张九龄？没听过。

幼时他也曾作出绝句，且……他还会捉妖。

很会的那种。

是也又掰下一块，这次放在地上，同那些未干的酒液一起，又回到了上月十五那个晚上。

“待我复命完毕，我们能约定见面，继续行侠仗义吗？”

或许，有只小狗嘤嘤落地，睁眼望月的那瞬间，也会在心里许下这样的愿望。

*

阿猫和骄哥面面相觑。

“你也茅厕？”

“里面是谁？”

阿猫摇头：“我在修练平衡……里面的人为什么不出来？”

骄哥左右脚换着跺：“一早上，急死了！”

阿猫露出小豁牙正要说话，茅厕门打开，他瞪圆猫眼看着急奔而出的月白背影，十足诧异：“咦！ 仙人也要上茅厕？！”

骄哥猴急着蹲下的动作一顿，迅速站起来：“仙人？！”

故今揉着耳朵出来，抓住阿猫：“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骄哥围着是也绕圈，是也皱着眉正在同他说些什么。

阿猫和几个小妖抱着药，眨眨眼：“早上他知道是也是仙宗的人之后，就这样啦。”

故今捏着阿猫的下巴左右看：“也不知道得吃多少个蛋黄，早晚把这个豁牙给你补上。”

如今大帅府住了不少妖疫已好，外伤未愈的人。伤药虽然效果好，但数量少，只能稀释加以使用，需要的人手越来越多，年轻女孩和妇人领头带大家帮忙，但终归妇孺少，男子大多笨手笨脚，还是小妖们心灵手巧。

今日故今打算去看看得了瘟疫的那部分人。

“阿香！！”年轻女子，也就是婉婉红着眼白着脸跑过来：“后院那个猪圈，已经理出来了，但是……”没说两句，竟已抽嗒起来：“全是人骨！”

“想必……”故今犹豫下，还是说：“进入大帅府消失的女子和幼童尽数在此了。等大家病好，再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安置吧。”

府中突然吵嚷，瘸着腿的小妖跑过来：“故……阿香！快来快来！有人闹事！”

故今被拉住：“骄哥不在吗？”

小妖使劲摇头：“快来！”

故今刚到后院，登时一怔，血水缓缓蔓延，蜿蜒着流入她的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