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走几步就被拦住，拦人的是个身穿紫色衣衫，头戴紫花的半大少年。吊梢眼，侧着看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脸色煞白而嘴小却红，故今后退一步，那少年又上前一步，嗓子细细的：“我方才看见了，您得了银子。您带我回去吧，怎么伺候……您说了算。”

“我不用人伺候。”故今皱眉绕走。那少年不依不饶，调子弯弯绕绕：“我还不满十六，什么都会！您试试吧！”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与其缠着这位姑娘，还不如找找年纪大的老爷，一边去！”

环抱盆花的女子面色严厉，站在故今面前赶走少年，回头道：“吓到了？遇到这种不用多说，赶走便是。”

“吓……倒没有。多谢这位姑娘，他是？”

那姑娘张口，瞥见否然浅色的眼眸，凑近故今耳边低声道：“是暗娼。”

“十六听着年岁不大，但是男子，已辨身型。估计被人撵出来了，在街上讨生意。那边那条街全是，我来这有些时日，刚开始也像你一般摸不到头脑，如今也会避开那边了。”

暗娼？

那姑娘抱着花，又不放心嘱咐故今：“你家小童模样出挑，出门在外，时刻小心。”

故今伸手，否然握住她指尖：“多谢姑娘。”

“没事。”

那姑娘所指，街边皆是五颜六色的少年少女，沿街而立，身型有实为高大者，脸上却不伦不类。故今不再看，疾步避开，街上人流却越来越密。她带着否然艰难挤过，刚松一口气，就有人“哎呦”一声，哐当砸在她脚边。

故今：“……”她向上看。

“你家主人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去见他？”

众人围聚的地方台阶铺玉，门前狮子镀金，楼阁冲入云霄，连牌匾都张狂肆意。

长生楼。

从里面脚不踩地飞出来个刻薄男子，双手拍袖，表情不屑：“待我飞鹤宫捉了扶桑，灭掉鲛族，三大宗门变为四大宗，与九极宗，万象宗，占星门并驾，周朝皇室算什么？你主人一小小凡界官员，让他来见我！”

故今和否然扶起那人，那人道谢后看向上首：“我替主人取药，就算是仙门之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区区凡人，还敢顶嘴！”

剑光闪刺，那人被故今拉着趴地，一道长鞭裹风，击散剑光：“就凭你们飞鹤宫？做什么春秋美梦，还捉住大妖扶桑，剿灭鲛族，你们连鲛族的尾巴都看不见。飞鹤宫能有什么好药。”

“你！”刻薄男子看着人群中的蓝珠，气得眉毛乱颤：“此乃我飞鹤宫的生机膏，无论什么样的皮肉损伤，就算是陈年旧伤，也能立马恢复如初！你还敢说我们飞鹤宫没有好药？！”

“是真是假，谁知道？”

刻薄男子当即飞上前，阿免拉住蓝珠，看向天上，刻薄男子一愣。

半空中层云压叠，破空声起。

“仙人斗法呀！！！”

“快走！”

不少人跑走，也不少人原地跪下，口中念念有词。

刻薄男人眯眼分辨，而后仰头大笑：“是我飞鹤宫之人，而对面正是大妖扶桑！哼，待此次斗法完毕，就是我飞鹤宫位列四大宗之时。你还不去叫你主人拜见我！哈哈哈哈哈。”

就算没听见这男人的话，众人也知道了半空之人的身份。

半空中几道白芒追逐着一道黑芒，翻转腾挪后站立于半空，黑衣人声音婉转：“飞鹤宫，也敢来追我扶桑？”

日照当空，法芒比日光更强，众人皆睁不开眼。刻薄男子意态张狂，走至蓝珠身前：“无知小女，快给我飞鹤宫道歉，不然我……师兄！”

话音未落，半空中“砰砰砰”掉下几人，俱出气多进气少。黑衣女子落地，黑发绿眸红唇，眉心柳叶纹样，眼波流转，刻薄男子目眦欲裂：“竟敢杀我师兄，拿命来！”

“扶桑”挑唇：“哼，不自量力。”

一息间那男子便倒飞倒地，口涌鲜血，正正死在方才他讥讽的仆从身侧。

仆从脚一软：“这这这！”

一个圆盒子混乱当中咕噜噜滚到故今脚前，那“扶桑”仰天大笑：“飞鹤宫，能奈我何！”飞身而走。

蓝珠胸膛起伏，片刻才敢呼吸：“这，这便是扶桑，从前只是听过……”

故今捡起那圆盒，面色古怪同否然对视。

两人猫到一旁。

否然：“……白兰当真怪事频出。”

“对啊，所以说你师父他们到哪了？”

否然：“……方才那个扶桑……”

故今挠头：“我们要管的事情太多了，她对我们也没什么妨碍，剩下的跟我们也没关系。她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否然：“……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故今稀罕地大睁眼睛：“我有什么名声？”

否然：“……”

“看！”故今举起手：“方才那个飞鹤宫人说的生机膏，拿回去给那个非厌用。”

“这……”

“诶，既是仙家药物，总是有效吧。再说那人一命呜呼，这属无主之位，我偶然所得。”

故今拍他，手掌朝上：“走吧。”

否然放手于她掌内，跟上她。

二人步后，身材矮小的男子露头，脚步轻盈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