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水的木盆重重扣在桌上，故今撑着桌沿：“扒了猴皮，就得好好做人了。”她说着抱胸站直：“以后两日我们来换一次药。”

*

离了客栈，吃食自然没有准备，否然低头思考：“临近饭时，我和阿猫去嘉悦买饭便是。”

“那么麻烦做什么，院内不是有厨房吗？”

否然抬头：“可……”

“我会做饭。”故今扽扽手臂：“真是好久没做了，有什么想吃的吗？啊，蛋糕不行。”

否然：“……你竟会做饭？”

“我好歹比你虚张许多年岁，会的东西多着呢。”

“等着吧。”

蛇玉和容磐日日出门，不知忙些什么，红棠有时跟着有时留在院中，这一日她恰巧没去，在院子里小憩，鼻尖不断耸动，睁开眼：“什么东西，这么香！”

菜出锅，否然疑惑：“怎么都是肉？”

“你要长个，非厌要养身体，阿猫要长牙。当然都吃肉。”

否然：“……”

“我，我长得很高！”

故今挑了下眉。

否然：“……”他低着头闷声闷气：“我去给非厌送饭。”

故今动作一顿，眉头收紧：“我去送，你把菜端出去就行。”

飞鹤宫的药确实好用，至少否然手心的伤已经好了，故今出门碰到在院子里皱鼻子四处嗅闻的红棠，招呼她吃饭。

“没想到住在一块还有口福！”红棠眼睛眯起来：“虽然修仙降低了口腹之欲，但这才是人间。就是对不起蛇玉姐姐和师兄，我先吃为敬。”

晚些时间，故今出门买了些杏，街上冷清不少，半空倒是多了许多修士，踩剑而过。进门听见呼喊：“是你！”

她转头。

相隔不远的门舍前，站着一位手捧盆花的苗条女子，正时当日替她解围的那名。

“好巧！你也住在这里？”

“是的，真是缘分。这边离买花的集市很近，要不要来看看我这些时日挑的花王？”

她拉着故今着实好好介绍了一番她手中这份粉蓝相间的“秋兰舞姬”：“这是我满意的一盆花，再养些时日，花色更甚。到时参加斗花宴绝对能拔得头筹！”

故今伸手去碰，被她捉住：“不行不行，花苞脆弱，经不起揉捏。”

故今和其相约明日午时吃饭，回去把杏炒成杏干，一晃一晃地分了分。

倒还真像是度假。

不过这想法只存在推开非厌屋门前。

碗筷掉落，被绷带裹成木乃伊的非厌坐在地上，愣愣的不知在想什么。白色的绷带已经被血水染红，他倒是眼神平静望向故今。

故今：“……”

最终叫来阿猫和否然一起收拾。既然这两个小子非要做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

故今坐在桌旁吃着杏干，看着两人忙活。

非厌：“实在是……麻烦几位。”

“左一个麻烦右一个麻烦，觉得麻烦你倒是吃饭啊。养好身体就不用再麻烦我们了。”

非厌垂头，片刻后：“今日嘉悦客栈的饭菜有些油腻，我想喝水，不小心打翻了饭菜，又想捡起来……”

故今刷地站起来：“油腻？哪里油腻？”

非厌抬头：“非厌知几位好心，但都是肉菜实在难以下咽。”

故今：“欸！我好心好意给你做，你还挑三拣四！”

否然：“……”

非厌眨眼：“这菜……”他看向否然：“是她……是故今姑娘做得？”

否然点头。

阿猫伸出舌头喘气：“我觉得很好吃呀！”

否然把碗碟装进木盆：“之后我来给你送饭，你吃完后我再回去。”

故今怒气冲冲的表情一顿：“不行！”

她咬牙看着无辜的非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我来、亲自、喂他、绝对一滴汤都不会洒！“

否然垂下眸子，突然就抱起比他还大的盆，一言不发地迈过门槛走了。

阿猫头扭来扭去，吃了一把故今的杏干也跑了。

故今想说什么，最后只狠狠瞪了一眼非厌走了。

非厌：“……“

他合上眼，静静等待。

门又被狠狠推开，故今大马金刀：“我们好歹救了你，如今你还是什么都不说。“

“你到底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本名何？亲人何在？就算替你治好所有伤，否然也会担心你的去处，不如一次都说清楚，好了之后送你去找家人。”

非厌睁开眼。

他等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