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着这木雕怕是触景生情。
然而事实上,舒紫玥心中想的却不尽然是这些。
她默默摸了摸自己袖口中藏好的罗盘。心中思绪万千。
她记得祖父曾告诉她过什么。
那时祖父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她的头,他道:“玥儿啊,我们家族虽以罗盘为生,却不尽然以世人所知的作用为主。这万安罗盘能成为我们家族的中流砥柱,是因为这罗盘还有诸多用处。”
小小的舒紫玥眨巴着眼,歪着脑袋似懂非懂道:“那还能有什么用处呢?”
祖父笑着道:“你可看清楚过万安罗盘上的字?”
舒紫玥撑着祖父的胳膊,蹬着腿,努力看清祖父手中的罗盘。
小小的她勉强看清上面的文学。
可那上面镌刻密密麻麻的小字,她没有几个认识。
半晌她才道:“玥儿不知道。”
“哈哈哈。”祖父放声大笑,“这上面啊有二十四节气、易经等等,小玥儿可知世人怎么形容万安罗盘的?”
舒紫玥摇摇头:“不知道。”
“世人说‘包罗万象,经纬天地。’”
“包罗万象,经纬天地。”舒紫玥喃喃道。
曾经的声音和现在融为一体,令舒紫玥分不清现实与幻想。
“舒紫玥,你怎么了?”陆霄逸朝她投去关切的目光。
“无事。”舒紫玥扭头对老妇人道,“这木雕很好。”
但我幼时见过更好的了。
她抿了抿唇,剩下的话,她没再说出口。
而今见这木雕,她才想起原来祖父他们已经离开自己那么久了,原来她的复仇之路那么那么长。
她转身朝人群深处走去,光影流转间,她已不知身处何地。
陆霄逸见舒紫玥独自一人离开,他赶忙从自己荷包中拿出一点儿碎银递给老妇人:“大娘,您看着给我装点儿,装好后送到客栈那里就是了。”
老妇人眉眼弯弯:“好好好,我知道了,年轻人嘛,快去追你心上人吧。”
陆霄逸闻言转身随着舒紫玥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拨开人群,却不知舒紫玥到了哪里。
他想喊舒紫玥的名字,可这里人着实太多,他不能保证他的呼喊一定能让舒紫玥听到。
为何她看到那木雕就会如此反常?
陆霄逸不解,事实上舒紫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看到那些木雕就觉自己心里闷闷的,有一口气在胸膛之中不上不下,令她难受。
“姑娘,这么巧居然在这里看到你了。”魏玉笑吟吟地走来挽住舒紫玥的手臂。
“啊。”舒紫玥后退一步,默不作声地和魏玉拉开距离,“真巧。”
魏玉看出舒紫玥的窘迫,她没有再靠近舒紫玥,而是捂唇轻笑:“怎么那位公子没有来吗?”
“来,来了。”舒紫玥结巴道。
“人呢?”魏玉望了望四周并没有发现陆霄逸的身影。
舒紫玥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只能无力道:“走散了。”
舒紫玥低垂眼眸,眼睫轻颤。
总觉得心中那口气闷得发慌。
“那你……”魏玉刚想调侃舒紫玥,却敏锐地发觉她似乎状况有些不大对劲。
她连忙上前扶住舒紫玥:“你怎么了?”
舒紫玥捂住自己的胸口,摇摇头:“没,没事。”
话虽是这么说,但她额间豆大的汗水滚滚落下。
“就你这样还说没事?”魏玉没再多说直接替她把起了脉。
“奇怪。”片刻,魏玉轻喃道,“分明就没有什么事啊?”
舒紫玥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我都说了,我……”
“但你看面相就不像是没有问题的样子。”魏玉道。
多年来行医的经验告诉魏玉,眼前人的情况与脉象现实截然不同。
“要不,姑娘你先回去歇息吧。”魏玉有些焦急,她忙不迭从自己的荷包中翻出一粒丹药,“你先吃这个。”
魏玉一只手扶住舒紫玥,一边将她待到另一处歇息。
舒紫玥靠着一棵树缓缓坐下。
树叶遮挡住阳光,洒下一片阴影,舒紫玥吞下药之后只觉自己浑身舒服了不少。
她哑着嗓子道:“多谢魏大夫。”
“害,这有什么谢不谢的。”魏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说起来,那位公子呢?”
“他……”舒紫玥薄唇轻启,“我不知。”
“这样吗?”魏玉环顾一圈,随后她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真的不知吗?”
舒紫玥有些不明所以。
魏玉掩唇偷笑,她的胳膊轻轻戳了戳舒紫玥,朝一个方向努努嘴。
“那可是你不知道的人?”
舒紫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三两行人,金光落下。
她耳边不知何时听不到了那些嘈杂的声音,她愣愣地看着那个人踏着碎在一地的光朝自己走来。
“可算让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