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想要的大概永远也回不来了。

褚清重新将视线放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宋竹斋想起自己在第一次遇见师尊的场景，和那魔修腾蛇所说的话语。

他自被捡回后，便从不再想过他从前是谁，可若是他非正道之人呢？

忽然，像焚烧木头的噼啪声在身前传出，与少女兴奋的欢呼声掺杂在一起。

她说：“宋竹斋，这是我们哪里每逢元日家家户户喜欢点燃的仙女棒。”

褚清看着面前人落寞的场景，便向叶璟学了障眼法，可她将话说出口时，便不由的楞在原地。

宋竹斋得以修炼，往日也与正常人无异，她总会忘记他看不见，看不见她手上绚烂的烟花。

宋竹斋在她语句稍停时，不禁扬起唇角，“那应该很漂亮吧。”

褚清眼睫轻抬，不由的晃动手中的烟花，她慢慢道：“对呀，我家乡的人称貌美的妹妹为仙女，而仙女棒因为燃放后太漂亮了才起此名。”

“点燃后就像灵力在手中绽放成花，带着燃放的烟气，寄托着对下一年的愿景。”

她忽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那就许愿下一年你的眼睛一定能好！”

宋竹斋仿佛能想象到红灯映衬的巷道中，穿着纱裙的少女笑脸盈盈的拿着烟花棒，为他许下复明的愿望。

他也是从此刻开始，无比希望能看见面前的人，看清她的一颦一笑，看透她的欲言又止。

周宴刚行至窄巷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往日身姿挺拔的少年，微微俯身，低头垂眸，看着拿着烟花蹦蹦跳跳的少女。

这场景太过陌生，带给他一种错觉，远处仿如正值风华的少年郎正温柔的看着爱慕的女子。

连带着陌生的情绪在胸中冲荡，又隐隐约约的不间断的侵入他心中，扰乱他的思绪。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将这缕不适压下。

褚清没过一会就看见了站在巷口的周宴，举起手中的仙女棒，叽叽喳喳的向他分享喜悦，“今日练至最后，宋竹斋输给我好几次！”

周宴听了这话，心里竟升起一丝窃喜。

他的视线不免落在身旁少年身上，还是与从前一般沉默寡言。

就连奚落他也没什么表情。

周宴此时又难免为刚刚的窃喜感到厌弃，顿觉烦躁又升上心头。

他只简单夸奖了少女几句，便往邬闵的住处去了。

褚清感觉今日晚归的师兄有点奇怪，可她也说不出哪里奇怪。

周宴忙着送灵器，她也没来得及说今晚应当一起吃顿年夜饭的。

不过，对于时间如流水的修仙者，应当对凡间节日并不在意罢。

-

邬闵看着周宴递过来的袖箭，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这就是我的灵器……”

这不常是闺阁小姐防身用的暗器吗？他们都用剑，他用箭……

还是这么短的。

周宴看出他的欲言又止，随手挥出一张黄纸，袖箭发射，黄纸被一瞬钉至墙边一瞬即燃。

邬闵这才看清这袖箭用的还是灵力箭，他刚看向周宴，他便解释道：“对于你，符箓的使用更为重要，用灵力化箭只用微末灵力，便可立符箓阵法。”

邬闵听了，刚刚那点嫌弃荡然无存，拿着袖箭宝贝的紧。

“那我明天练练准头！”

“明早要前往茅山弟子院中。”他转念一想，“午时可在院中练练手感。”

面前人却是低垂着头。

周宴本想送完袖箭找褚清看看她这一天的练习成果，不想邬闵像是有心事在身。

等到邬闵拉着他嘴里胡言乱语起来，他这才闻见他身上浓烈的酒气。

“喝酒了？”他扭头才看见酒壶，拿起晃了晃。

约摸是喝的快了，这会醉意才起。

他挑挑眉，纳闷他口中喊的什么？模糊听一会才明白，大致就是扶元容与夏枭还有联系，恐还不是简单的关系。

周宴听完这话，竟不合时宜的想到刚在府前的两人。随即轻晃了两下头，还是觉得他想的有些多了。

趁他愣神这会，邬闵又把他刚抽出来的手臂揽着，眼泪鼻涕一起来全糊在他的袖口。

周宴感觉他头侧边都阵阵的疼，哄了自己几秒，还是将邬闵扶到床上才出来。

关乎情爱两字，他实在无半分建议，再加之她们两人幼时的前缘，到如今恐已是物是人非。

*

第二日，等几人收拾完包袱后，立马御剑去往茅山。

褚清显然是其中表现最兴奋的人，远远能看到茅山剑宗正门大开。

清晨起薄雾鸣鸣，万剑在雾气中隐隐现形，莫名的压迫感使人从心起升出敬畏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