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这样了,许应叹了口气,搀扶着周济生远离“战场”,留他一人收拾屋子。
坐在楼下,两人面对面。周济生靠在椅背上,看上去压根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许应倒是有说话的欲望,可奈何没有说话的能力,俩人只好望着对方大眼瞪小眼。
其实也不算,毕竟周济生双目失明,严谨来说的话,只能算是许应一双眼睛盯着他看。
挂在墙上的那面老钟,第二次发出刺耳的钟声,明明一般的挂钟发出的声音,虽说不上好听但起码还算能忍受,可这面老钟,也不知道是老头从哪个犄角旮旯捡回来的废铁,一到整点,准会儿发出那种木质假肢拖在地上,与地板相互摩擦发出的“滋啦”声。
既诡异又令人不适,许应上次住在这家旅店里,没少被这面钟突然发出的声响吓一跳。
“这是什么怪声?”周济生第一次听到,明显被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颤动了一下,在听清楚是钟声后,撇撇嘴说,“这家旅店就没有什么好东西,不是屋子破就是钟声怪,还有一个神经质老头,不知道的以为我来了怪物之家呢。”
许应听着他的话,找不出理由去反驳。的确,这家旅馆太怪了。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响起,一分钟后,老头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他一手扶着腰,有气无力的告诉他们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周济生早就受够了,一刻都不想多待,站起身命令许应搀扶他去了二楼。屋内收拾的还算干净,破损的家具也逐一换掉,与一个小时前相比,勉强可以住人了。
房门一关,他就毫不客气的躺在床上,指示许应忙东忙西,累的团团转。许应倒是任劳任怨,一点怨气都没有。
听话的像个不要钱的保姆。
好不容易伺候完这位大少爷,可算是能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了,一看墙上的钟表,傍晚了。
许应特地跑去菜市场,买了几样周济生爱吃的菜,回到旅馆借用一楼的厨房。
做完后,一盘一盘端回房间里,放到屋内的桌子上,看他还睡着,许应也不打算现在就叫醒他。从厨房里拿来几个透明的玻璃罩,罩在盘子上面,用于保温。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一片漆黑,许应困得不停打瞌睡时,身旁响起了细微的动静声。
许应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望去,正好看到周济生自己从床上坐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扶着周济生走向桌子。
“你做饭了?”他坐到桌子旁问,又很快反应过来,说,“忘了你不能说话了,吃饭吧。”
从卫生间打了一盆水,把毛巾浸泡在里面,拿出来拧干,抓起周济生的手就要给他擦。
“不用。”周济生的手在接触到毛巾的一瞬间,迅速挣脱开往后缩去,“我自己来。”
许应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把毛巾塞到他手里。
果然,还是因为那件事。
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笨拙的给自己擦拭双手,期间不小心打翻了几盆水,许应都第一时间去重新接一盆水,放到相同的位置。
好不容易擦干净双手,终于可以开饭了。许应拿起一个碗给他盛了一碗饭,放到周济生身前,看着他吃。
只准备了一人份,他准备等周济生吃完后,自己吃他剩下的。租这间房就花费了不少钱,现在能省一点就是一点。
筷子在盘子里到处乱夹,菜叶没有被夹起来多少,大部分都掉在桌子上,连带着菜汁也一并洒出来,弄得一片狼藉。
一整碗米饭也好不到哪去,三分之二都贡献给了衣服。
许应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起一张纸擦掉粘在周济生嘴角的米饭粒,重新盛了一碗米饭,拿起勺子亲自喂他。
嘴硬可以,逞强也行,但都要有个度。
周济生感受到抵在嘴边的勺子,挣扎片刻,张开嘴,把饭菜吃了进去。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两人面对面,一个喂一个吃,都出奇的默契。一碗饭很快见了底,周济生摆摆手,表示吃饱了,许应搀扶着他坐到床上,随后开始收拾残局。
几盘菜都被他嚯嚯得不成样子,许应也不嫌弃,加起掉在桌上的菜叶搭配上他剩下的米饭,大口大口吃起来。
要不是周济生的缘故,许应说什么都不会去买蔬菜,营养剂虽然味道吃起来像呕吐物一样,但架不住价格便宜且又补充能量,是很多穷人的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