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尤奕方给他注射的什么,一日里药效发作次数很频繁。刚睡着不久药效又发作了,即便现在周济生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但那种好似要把他整个人从中间撕碎,一分为二的痛感让他再也睡不着了。
地下室此刻的气温有些偏低,他在这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也领悟一些时间规律,明白现在正是午夜。
看来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撑着墙勉强站起身,凭借着这么多天来的记忆,身子一点点往远处挪去,在一只脚踢到一个东西发出碰撞声后,他停了下来,喘着气伸出一只手在墙上胡乱摸索。
摸着摸着,摸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划痕,再仔细一模,周济生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没想到自己生命力居然这么顽强,居然活了八天了。
药效越来越强,周济生脸上的苦笑没有维持多久就被痛苦取代,身子似乎也在这一刻到达了极限,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
濒临破碎的躯体似乎终于被撕成碎片,散落一地,无法求生,也无法彻底死去。周济生蜷缩成一团,嘴狠狠咬住胳膊,不让一点声音发出来。
一股铁锈味在口中炸开,温热的液体自伤口处流出后不断往外蔓延,不多时,地下室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周济生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感受着生命在慢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失去了意识。
耳边隐约响起两人的说话声,刚开始声音还很低,可不知怎的,声音却不加掩饰的越来越大。
周济生被吵醒了,轻微一动,胳膊处就传来痛感,他发觉刚才的谈话声不是假的,而他自己还活着。
身下躺着的是一张床,所在的环境还算暖和,他断定自己现在已经出了地下室,可却并没有办法,猜到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尤奕方瞟见了周济生的动作,明白他醒了,先用眼神示意医生离开后,他便朝着周济生的方向走去。
得知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后,许是职业道德,或者于心不忍,医生就试图劝尤奕方给周济生注射解药,可他又怎么会听。从被周济生差点弄死后,尤奕方无时无刻不在恨他,如今人落在自己手中,又怎么会让他过得舒服呢?
“醒了?”
因为失血过多,怕他坚持不住一命呜呼了,尤奕方便听从医生的建议,把周济生转到了别墅内的阁楼里,方便修养。
感受到尤奕方身上的气息,周济生的身体慢慢往旁边挪去,想要远离这个疯子,却倒霉的被尤奕方拖着胳膊拉了回来。
“是不是挺高兴的自己还活着?”周济生感觉到尤奕方挨着他很近,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你还不快谢谢我救了你的命。”
“感谢你对我造成的这一切伤害吗?“周济生嘴角上扬,”如果要感谢的话,也是你感谢我,毕竟你受到的伤害更大些。”
“嗯对。”他出乎意外的没有被激怒,正当周济生疑惑时,尤奕方一只手用力压在周济生受伤的胳膊处,“谢谢你。”
强烈的疼痛感让周济生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伸手一把扯下尤奕方的胳膊,“你他妈有病吧!”
“我想到了一个新游戏。”尤奕方并没有接他的茬,想了想继续说,“不过要在过几天了。”
说完,屋内响起了脚步声,似乎他要走了,可脚步声走了不远便又停止了,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尤奕方又回来了。
周济生以为他又要发疯,身体顿时紧绷起来,却不曾想,尤奕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下午时,尤奕方来到阁楼,后面紧跟着上午来给周济生看病的那名医生,一进门就直奔床上的周济生而去。
许是这么多天被药效折磨的缘故,周济生睡得很沉,尤奕方坐到床边,摇晃了他的很久,也不见有要醒来的苗头。见他这样,尤奕方倒是松了口气,站起身坐到窗户附近的藤椅上,招招手示意医生过去打针。
突然改变主意并不是他善心大发,只是觉得,与其让周济生一直处于痛苦,不如让他在痛苦与快乐之间反复跳跃,慢慢摧残他的心智,逼疯掉他。
针管慢慢被扎入周济生的胳膊,然而正处于睡眠中的他,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外,就无任何动作。
解药注射完了,针孔被拔出来。医生在简单收拾一下后,朝尤奕方点点头,转身离开。
尤奕方并没有急着走,坐在藤椅上盯着熟睡中的周济生,一直到了傍晚才离去。
自那天之后,药效就没有在发作了,周济生当时睡得正香,被人突然摇晃,虽不至于彻底醒了,但也处于半清醒状态。对于那一针周济生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对于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就不太清楚了。
他不明白尤奕方这么做的原因,但心里也清楚他肯定不是出于善心,想要放过自己。
注射了解药的缘故,周济生难得清闲,过了两天好日子,在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后,又被重新注射了药物。
而他也再次回到了那间地下室。
刚恢复了些的身体又被迫重新接纳痛苦,周济生倚靠着墙,头埋进双手之间,拼命压抑。而双手也因为疼痛的缘故,开始不停颤抖。
此时,门被打开了,脚步声自门口处开始往近处开来,接着,两双手一左一右摁住了周济生的肩膀,力度很大,似乎有嵌进骨肉之势,不容他挣脱分毫。
在反抗无效后,周济生被迫接受了他们的摆布。一只胳膊被拽出,针管狠狠的扎进肉中。在做完这一切后,几人离开了,像从没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