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就是白色的天花板,许应刚想撑着身体,坐起身,就发现自己的胳膊和腿都绑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绷带。
疑惑之际,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推着小车走了进来,看身上所穿的衣服来判断,是名护士无疑。
他这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医院,而昏迷前,听到的脚步声是真的。有人救了两人,并把他们送到了医院。
在望了一圈后,没有发现周济生的身体。见有人来了,许应本想拿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向女子询问一下周济生在哪里,可伸手一摸口袋就发现了不对劲。
触感不对。许应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现在穿着的是一套蓝白相见的病号服。
“你醒了。”女人看到许应后有些吃惊。
许应点点头,朝着她笑了笑。
“他们都说你一两天醒不过来。”女人把输液瓶挂到输液架上,排完气后,便扎针便同他说,“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还能活着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听后,许应继续笑了笑。
输上液后,女人推着小车就要离开。许应从后面拽住她的衣角,迫使她停下来,转身看向他。
她看了看许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还有什么事吗?”
许应点点头,在她的视线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她用温和的语气询问,“你是在找自己之前的衣服?”
许应点点头。
女人走到对面的柜子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套叠好的衣服递给他,正是许应之前穿的那套。
许应笑着点点头,以表示感谢后,双手接了过去,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用配套的碳素笔,在上面写下一句话。
【请问一下,和我一块被救走的那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隔壁。”女人看后,回答他,“他伤得很重,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打听到周济生的下落后,他又在纸上写下一句。
【我现在想出院。】
“不行。”女人看后摇摇头,“你现在不能出院。”
【我没有钱,两个人不能都住院。】
本来就欠了一笔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如果继续在医院住下去的话,估计要倾家荡产了。
况且,这医院一看就不是那种小医院,费用估计也不低。
“钱都缴清了。”女人说,“不用担心。”
缴清了!
许应一愣,随后想起来,估计是救他们的那人做的。
【那你知道,救了我们的人是谁吗?】
那人不仅救了两人,还帮两人缴清了住院期间花费的各项费用,许应很想当面感谢他。
“不知道。”她摇摇头。
女人推着小车走了,许应目送她远去,一直等身影消失在眼前后,这才扶着墙壁,下了床,拿起一旁明显是为自己准备的拐杖,出了门。
到了隔壁门口前,许应透过门上的玻璃,亲眼看到了躺在里面的周济生,心里才送了口气。
本不想打扰他,可许应实则忍不住,站在门口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幸亏,两人住的这一层很安静,如果不是这样,他准会被人频频注视。
轻点推开门,许应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顺带还不忘把门带上,走到周济生病床前,他顺势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上面还有些余温,估计刚才有人来过,走了还不久。
周济生依旧睡着,很安静,与醒着时,嚣张跋扈,有时还有点小讨厌的样子截然不同,可即便是这样,许应还是无比希望他能醒过来。
哪怕醒来后,他的性子里只剩讨厌,许应也愿意全盘接受。
很想一直待下去,但他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但庆幸的是,两人住得很近,想看望周济生很方便。
也就了了一桩心愿。
许应这几日一直休息不好,难得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回到病房内,躺在病床上就补起觉来。
钟叔在下午来了,手中拎着一袋子水果,进来后,一屁股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
“来看看你。”钟叔把水果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谁知道会突发那种事,当时一看你俩没下车,差点把我吓得心脏病要犯了。”
时隔一周多,再次见到许应,钟叔明显很高兴,嘴里滔滔不绝,拉着他说个没完没了。
恨不得把这一辈子想说的话,都趁着现在说了。
说到有些口渴了,他才停下来倒了被喝,刚喝完,杯子一放,就又开始说个不停。
度过了一段噩梦般的日子,再次见到熟人,许应心里也很高兴,陪着他一直说下去。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回事,话题就跑到了宋言身上,许应这才想起来他,忙向钟叔询问。
“他啊。”钟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着呢,只是这两天太忙,没有空来看你。”
许应还想问,却被他转移了话题。
“吃一个吗?”钟叔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这是我特地跑去水果店买的,听说是新品种。”
不是很想吃苹果,但不想佛了他的好意,许应便点点头,同意了。
“好。”钟叔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我去洗两个,咱俩一块吃。”
钟叔去了洗手间,门敞开着,许应盯着他的后背,心里升起一些疑惑。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宋言怎么了?
苹果洗好后,钟叔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水果刀削苹果,许应闲着没事,就盯着他削苹果。
他削苹果的技术很熟练,果皮像一条完整的丝带似的,从苹果身上滑落,掉在下方的垃圾桶里。
“行了。”钟叔把一个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吃吧。”
许应也不客气,接过去对着苹果咬了一口,口感挺脆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很合他的口味。
“好吃吗?”他问。
许应笑着点点头。
吃完苹果后,钟叔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陪着许应东扯西扯,而他一有机会,就开始询问宋言的事情,但每每都被钟叔转移了话题。
许应没辙了,放弃向他询问出结果的打算。
钟叔走后,没过多久又再次折返回来。
“我怎么给忘了这件事了。”钟叔倚在墙上,说,“小许,你们掉下去后,我和宋言尽力找了,可最后还是没有找到,所以你别怪我们...”
没等他往下说,许应就摆摆手,示意钟叔不要说了。
【我理解。】
几人才认识不久,他们能找着自己就已经很好,许应并不怪他们。
看完许应写的内容后,钟叔笑了,“不怪我们就好,那个你别忘了合同。”
心里没暖几分钟,他就被这句话泼了一身凉水,果然,钟叔还是钟叔,江山难移,本性难改。
许应点点头,表情有些无奈。
这里伙食不错,再加上许应胃口好,什么都不挑,一连住了一周,他脸上都长了些肉。
连查房的护士,也都打趣他胖了。
天气冷了,在连着经历了几天多云天气后,外面难得放晴,许应就像只被憋坏了的小鸟似的,一看出了太阳,便迫不及待往外飞去。
不过在出去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就是去看望周济生。
待在医院的这些日子里,许应整日除了吃喝拉撒外,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陪着周济生,即便他没醒,不知道这些,但许应一天也没有缺席。
每日准时,出现在他身边,陪着周济生静静待上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