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莱娜船长，进来，其他人继续等着。”很快寝室门打开一条缝，一名侍女探出头来转告国王的旨意。

宋凌云转头拉上睡眼朦胧的谭祝，迈开腿走进寝室。

国王穿着浴袍坐在躺椅上，斜眼看见宋凌云拉着一个女人进来，不由得转过头直视对方来辨别身份，发现是圣女后，耸肩一笑，“格莱娜船长，你办事效率够快。”

谭祝心里惦记着礼数，强撑着困意朝国王半蹲行礼，国王回以点头。

“我叫你回大陆就是为了解决主教，没想到你今天刚回来就把圣女带来了，那我让你带回来的另一个人呢？”

“她现在正在我安排的房间里休息着，圣女看不惯主教的行事手段，今天晚上刚从主教手里逃出来，误打误撞遇到了我，我想把她带去海上。”

国王听完不由正视困倦的谭祝，提起嘴角笑道：“你认真的？格莱娜，你的船不是给普通人上的。”

“圣女不是普通人。”宋凌云歪头看向旁边一直在偷偷打盹的谭祝。

“被你盯上，让我发自内心的怜惜她。”

“我打算明天行动。”宋凌云直接岔开话题。

国王点点头，她原定的计划也是明天，趁主教没有计划好，她们先杀主教个措手不及。

“你们今夜就在王宫里歇息吧。”

侍女从边上冒出，指引宋凌云去休息的房间，谭祝一直被宋凌云拉着，便干脆半眯着眼睛边走边打瞌睡，最后到达指定房间后终于能解放身心倒头就睡。

晨曦渐起，微薄的晨光穿过钟塔顶上的洪钟，神圣的钟声从塔顶往四周扩散，近到教堂附近的小镇，远到被云雾遮掩在山腰上的国王宫殿，听到钟声的信徒接到召唤，陆陆续续穿好教袍前往中央教堂。

这不是平时举行仪式的时间点，是临时传唤的会议。

主教急匆匆的整理好仪容从修道院里快步走出来，因为昨晚意外频发导致眼周底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此时主教打从心底里觉得这个扰人清梦的钟声就是某个捣蛋鬼的恶作剧，自己誓要抓住这个人好好惩罚一顿。

但刚进教堂里，看清坐在长椅上的身影后，主教顿时哑口无言。

那是国王的身影，她周围围着侯爵伯爵等人，主教觉得奇怪，国王身边的这些侯爵至今一次都没来过教堂接受自己的仪式，怎么今天大家全来了？

和入口直接相对的上帝雕塑下面，站着一个主教觉得熟悉但又认不出来的身影。

主教慢慢朝教堂深处走去，等两个人间隔一定距离后，一直背对着自己的背影突然转过来，那人眼底挂着如红玫般浓烈的笑意。

待主教彻底看清那张脸后，腿一软跪倒在瓷砖地面上，混杂着花纹的瓷砖反射着主教惊恐的表情。

从大门陆陆续续进来从各地赶来的教徒，大家看见一向高雅威严的主教此时竟然狼狈的瘫倒在地上，便不顾教堂礼仪好奇的凑上前去，想要打探清楚现在的情况。

安置在国王周围的骑士组成一堵人墙，将主教与教徒隔开。

讨论声越来越热烈的时候，丁零当啷的声音突兀回荡在教堂里。

大家从议论里回神，见骑士提着麻袋源源不断地往地上倒着金银珠宝，珍珠银币，渐渐在瘫倒的主教背后垒起来一座小金山。

“这些都是你们交的什一税，近几年税收的连续提高都是进了主教的口袋里。”主教面前的女人开口了。

教徒瞪大眼睛，怒火立马蔓延全身。

还不等教徒发作，女人拍拍手让骑士拖着一个人来到大家面前。

那人身上全都是审讯留下的伤口，肮脏的血渍将头发凝结在一块，单薄的衣服在清晨略生冷意。

“这个人给敌国通信，透露我们国王的行程和国家财政细支，让国王困于被杀手暗杀的烦恼中，这个人死后最应该去见魔鬼。”

下面隐隐约约传来赞同声。

“对!杀害国王就是杀害我们的灵魂！”

“他不应该出现在教堂里，这会让教堂被污染。”

站在主教面前的女人咧嘴大笑，“哈哈哈！上帝绝对不会庇佑这种低劣的魔鬼，但是他却是主教仪式里的常客。”

女人用指尖微抬一直低头看地板的主教下巴，犀利尖锐的瞳孔死死盯住主教试图躲避的眼睛，“我们的教会有人私通恶魔。”

底下鸦雀无声，所有人在等女人说出下一句话。

“圣女昨天晚上失踪，主教派兵找遍全城都没有找到圣女，恰好我昨天晚上梦到圣女了。”

女人甩开主教下巴，高高昂起头颅坦然的与底下的教徒一一对视，“圣女说主教作恶多端，上帝对我们的国家失望透顶，所以回收了上天给我们的恩赐，就是血脉纯净的圣女。”

女人熟练的掌握着教徒情绪的起伏，在教徒悲伤怨恨的时候话锋一转，“不过圣女心善，离开前留给我一瓶鲜血，让我用这瓶血清除黑暗。”

女人话语落下，骑士就端着一瓶血从大门走进教堂，看热闹的教徒自觉地往两边退去，给骑士让开一条直通上帝雕塑的大路。

女人走下楼梯，接过骑士端盘里用水滴形状的玻璃容器盛着的血液，淡然掰正躺在地上叛国贼的脸，强硬逼他张开嘴，几滴血液滴入他的喉管。

太阳刚好升起，阳光透过上帝雕塑背后大片的花玻璃映在叛国贼身上，众人默不作声观察着刚刚被喂过纯血的男人。

突然，男人开始在地上拼命翻滚惨叫，刚才还有气无力的身体骤然像被从水池捞上案板的鱼一样扭曲挣扎。

众人惊呼一声，地上的人身体竟然由内而外的冒出火焰，燃烧而出的蒸汽透过阳光消散在教堂里，没有过多久，前面还躺在地上的一大个人就已经自燃化成灰烬。

教堂里还久久回荡着男人的惨叫声，教徒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全都被自燃的画面骇住。

“圣女的血液只有在我手上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主教身为黑暗影响了先前圣女的净化，从今天开始，我将代替主教成为上帝最高尚的信徒。”

女人蹲下在主教耳边低声说道：“母亲，你当时放逐我离开你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这一天？”

……

谭祝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打算睁眼看向天花板发会呆，结果一入眼不再是熟悉的木质天花板，而是繁华的水晶吊灯，谭祝瞬间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谭祝迅速从大床上爬起来，跑到寝室门口正伸手拉开大门时，与面对面进房间的侍女撞了个满怀。

侍女端着的漱口水泼洒一地，但没来得及关注这些，侍女第一时间赶忙去扶没站稳的圣女。

“您没事吧，我估摸着快到中午了，正想着把您叫醒去吃午饭的。”

谭祝站稳后，反手握住侍女的手腕，“格莱娜船长呢？”

侍女听完后掩口而笑，“您在担心船长啊，她早早就离开王宫了，听说是去忙船上的事情了。”

谭祝疑惑皱眉，反问道：“那我呢？她没有说我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吗？”

侍女恍然大悟般的想起来，“噢！她说了，等您吃完午饭之后就会有人接你去修道院。”

“啊？修道院？主教不是在抓我吗？”

“主教在早上洗礼的时候就已经更换了，现在是弗雷亚主教了。”

谭祝正在经历头脑风暴，自己的一个懒觉错过多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