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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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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子从长眠中苏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小巷子里。

周围的环境异常陌生。

她所熟悉的神社、巫女和神官,还有那一眼就能望见的海平线,全都不见踪影。目之所及只有破旧的平房,随意堆积在街角的垃圾,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飘来的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滋生,咕咚咕咚,泛着比垃圾堆更酸臭、更邪恶的味道。这些黑影不断扭曲,不断扩大,最后占据整个巷子的黑暗区域,向位于边界的蓝发少女伸出触手。

津子仿若未觉,站起身,随意挑了个方向,准备走出小巷。

抬脚跨过黑暗与光明的分界线。身后,蜿蜒扭曲的触手悄然靠近,蛛网似的缠绕上蓝色的发丝。

下一秒——

“噗。”

如同戳破气泡一般。

以黑影为中心,方圆一百米内的非人类全部受到波及,被这股压倒性的力量碾成碎片,抹杀殆尽。

不仅是那些诞生自人类阴暗面的咒灵,包括常年盘踞此地的妖怪,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就连它们的力量残秽也没有剩下,干净得仿佛被漂洗过了一样。如果有巫女或者术师出现在这里,必定会惊讶于这片区域的气息之纯净。

津子微微蹙眉,心情不是很好。

这里简直就是彼岸之物的乐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邪恶、混乱暴虐的气息,吸引着妖怪聚集,催发着咒灵诞生,而这些无不与她的死敌,那个灾厄之神——荒神密切相关。

可她明明记得,荒神已经被她打败,封印在位于九州的宗像大社内了!

自神代以来,讨伐荒神的战斗从未停止过。数百年前,津子用母亲天照大神赐予的三神器构筑结界,将荒神封印在体内,自身也陷入沉眠。

只要信仰不灭,神明就不会消失,只会死亡换代。而荒神诞生自黄泉污浊,存在的时间比高天原众神更久,更是如此。

因此,津子才会选择用封印的方式,通过漫长的时光,以神力洗涤,最终将荒神彻底净化。这是只有立于八百万神明之上,身为海洋之神的她才能做到的事。同样,这也是母亲天照大神给予她这个继任者的一次考验。

按理来说,她苏醒的时候应该身处宗像大社内,已经完成考验,可以准备从母亲手中接管高天原。

可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本该被她封印的荒神不见踪影,用于封印荒神的那一半神力也跟着消失不见。就连常年跟随她的神使兼道标的胖头鸟,还有那些神器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切的一切都透露着不寻常。就好像有谁从中作梗,不希望她消灭荒神。

津子想到这里,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周身无形的威压向外扩散,吓退躲在暗处窥探的人。她淡淡地扫了一眼被阴影笼罩的角落,没有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类,只循着神力的感应,朝着通往河道的方向离去。

现在的她感应不到任何神器的位置,暂时还不清楚是因为神力只剩一半,还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感应。

目前,唯一能感应到的只有神使的位置,她决定先去寻那只胖头鸟,再作打算。

-

同一时间,临河的桥洞下。

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围聚在那里。中间的空地上,一个看上去也就三四岁的小女孩正张开双臂,挡住她身后浑身是血、身受重伤的哥哥。

小女孩名叫芥川银,是从小就生活在贫民窟的孤儿,而她的哥哥芥川龙之介则是贫民窟极少见的异能者。

原本,兄妹俩的生活虽算不上有多好,但也勉强能活下去。然而,就在几天前,也不知道他们惹到了哪方势力,开始处处被针对。其中,甚至还有持有热武器的人。

一个尚未长成的异能者,怎么敌得过枪械子弹?芥川龙之介只来得及护住妹妹银,自己却被子弹击中,贯穿肺部。眼前这些少年们不过是闻风而来,又运气极好地找到了躲起来的兄妹两人,想要趁火打劫罢了。

“芥川,我们也不想这样的。”为首的少年目光落向被芥川银护在身后的芥川龙之介,他握紧手里用来壮胆的长棍,平静地说道,“你伤得那么重,早晚都要死,不如帮帮大家。现在的环境,想要活下去太难了。你放心,等拿你的尸体换到足够的物资,我们也会照顾好你的妹妹。”

“不要!”

一听到少年们要拿哥哥的命换物资,芥川银的身体瞬间绷紧,神色紧张地哀求他们:“求……求求你们……不要伤害哥哥!”她不明白,明明大家都是生活在贫民窟的孤儿,即使不算多么熟悉,但平时也会互帮互助。之前,在和那些大人们争抢物资的时候,大家还一起合作过,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芥川银不明白,芥川龙之介却非常明白。

地上,满脸灰尘和污血的男孩艰难睁开眼,视线一一扫过那些瘦瘦小小的少年。他们有的比他大,有的比他还小。其中一些人,在被他注视到的时候,甚至胆怯地缩了缩身子。

贫民窟不讲情义,只讲利益。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只有比别人强,比所有人都强,才能活下去。芥川龙之介不恨这些少年,他只恨自己还不够强,所以才会连妹妹都护不住,落到今天这般下场。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忽然从桥洞外疾驰而来。它先是对那些少年进行投石攻击,然后将尾巴对准他们,一道道粘稠的“不明物体”随后喷出,落到少年们的脸上、衣服上。

“小乌鸦!”芥川银发出惊喜的一声,明显就认识这只乌鸦。

这只乌鸦也确实是来帮助芥川兄妹的。只见它一边嘎嘎叫,一边躲避少年们的棍棒,同时不忘再发射几轮“喷射攻击”。

伤害性不足,但侮辱性极强。

尽管这些少年早已习惯贫民窟脏乱差的环境,也经常跑垃圾堆翻找物资,但面对鸟类排泄物,他们还是忍不住破防了。

一阵鸡飞狗跳。

围攻芥川兄妹的少年们呈鸟兽状散开,逃出桥洞。到了外面宽敞的地方,少年们才反应过来,开始发动反击。

一开始,这只乌鸦还能游刃有余地边躲避边攻击,但是等到有人拿出弹弓,它的行动就显得没那么轻松了。

弹弓拉开,一枚石子射向乌鸦,被它堪堪躲过。紧接着,又是好几枚石子从它的后方射来。然而,乌鸦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少年身上,根本来不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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