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泊利眼看着脚踝处的禁锢松了松，又穷追不舍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牧屿却在此刻试探性捏了捏他没有知觉的脚踝，反问道：“晚辈有个疑问，前辈治愈系异能众人皆知，治愈无数，自己的一双腿为什么治愈无效？”

艾泊利眯了眯眼睛，眼角处的皱纹显出几条，他时刻保持着警惕心，没有回话。

牧屿：“前辈，我能拜你为师吗？”

艾泊利：“？？？”

守卫：“？？？”

艾泊利瞪大了眼睛，脑子一下就宕机了，这姑娘到底在故弄玄虚些什么，堂堂极品冰水属性的异人找他一个辅助治愈系的拜师……虽然这不是重点，但大概能看出来，这姑娘精神不太好，怕不是故意演给自己看的。

牧屿微笑道：“我一直都仰慕前辈的治愈系异能，两年以前，就一直钦佩。”

艾泊利仍半信半疑。

他接着道：“徒弟想知道太多疑惑，虽然您以前总喜欢装瞎逗我们，但我是真心想跟您学太多东西。”

艾泊利：“……？？？”

老夫还没同意呢吧。

“我想知道，许未泽是如何没了心脏也能活下来的。”

许未泽这件事的暴露，是艾泊利早就猜测到的，当初褚三烨再三劝他将许未泽复活，他心软听信了褚三烨的话，耗费了几乎大半的异能才成功救活，因此他抽取了许未泽的记忆当做代价交换，此后一直归于幕后修炼异能，实力这才渐渐恢复如初。

他的异能从异人会创立起初，他就发觉，他是异人史上唯一一个拥有治愈系异能的人，这也就意味着使用这种独一无二的特殊异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至于代价是什么，不是他能决定的。

牧屿的眼球从下再滑至中央，对上艾泊利晦暗的目光，“还想知道那个……那个你一直都视若珍宝的蝴蝶裙。”

‘蝴蝶裙’三个字犹如一场霹雳炸毁了艾泊利最后的耐心防线，在刑罚庭关押的两年来，每当月光通过牢门上方的小窗口照射进来，那件蝴蝶裙总会在眼前游荡，每一次都击溃着他内疚的心理。

他眉目紧绷，沉重的嗓音夹带一丝严肃：“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不出所料，他紧张的神情更让牧屿坐实了那蝴蝶裙对艾泊利的重要性。倒也没什么特别，只不过每次进服饰店，他总会注意到那个像棺材一样的长柜，柜身精细巧妙，像个宝物，实在太过显眼。

“师父别担心，服饰店我也去过了，那地方老破了，应该是快拆了，但那条裙子是真好看，我就给保管下来了。”牧屿嬉皮笑脸道，“师父若是喜欢，明天我给您带来，只是没想到，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有这特殊癖好。”

艾泊利：“……”

临走前，牧屿嘱咐守卫不得对艾泊利使用酷刑，声音也高了几度，生怕身后坐着的老头听不着，守卫也是左耳听右耳冒，一直点头答应。

牧屿朝着艾泊利道了别，扬言第二天会带蝴蝶裙来见他，便头也没回走了。

艾泊利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不安和猜忌，他们这些年轻人最会整活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真就有点摸不透。

倘若秦洛冰是真心想要拜他为师，跟他亲近一些，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坏事，有一个异人管理处的徒弟，或许，能帮助自己出刑罚庭，能拉拢人心创建两年之前的异人会便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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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牧屿急匆匆的从补给食厅里拎着两盒食物，二话没说就奔着刑罚庭去。

新一批的预备天赋者已经选拔结束，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异人练习的问题，牧屿在这一方面不是主管理者，所以他可以照比前些日子放松许多，去令会堂上班的次数也可以像季枫那样可去可不去。

艾泊利在看见两盒干干净净的食物放在自己眼前时，他惊讶不已，手足无措的愣了愣。

牧屿平易近人的盘起腿，坐在艾泊利身边，丝毫不在乎屁股下面那一大堆干涸的血液和尘土积灰。

他眼睛发亮的将两盒食物递给艾泊利，“师父，快点吃这个。”

“你……你给老夫下毒了？”

“这都是刚从食厅里拿出来的，都是徒弟一片心意，新鲜的。”说着，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牧屿拿起其中一小块饼干塞进嘴里，表情示意他根本没毒。

“……”

艾泊利欲言又止，那些食物的确是补给食厅所制，当了这么多年的异人会首领，他一眼便知。

最后在牧屿耐心的督促下，他顺从的将两盒食物吃进了肚子，在这硕大不见光的刑罚庭里，能吃到食厅里的食物算是佳肴了。

随后，牧屿伸出掌心，手心里浮现出一股蓝色异能，异能集结化作透明的水珠，气流不断流动，水体开始扩大，最终水体中央呈现出一抹耀眼的蝴蝶裙。

直到漂浮在掌心的裙身上蓝色异能彻底消失，实物才完完整整落在手里，被异能水包裹过后的蝴蝶裙愈发晶莹剔透，干洁顺滑，完全没有湿透的迹象。

艾泊利瞳孔微震，激动的将蝴蝶裙抱在怀中，粗糙褶皱的手不停在裙身来回颤抖，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牧屿却隐约瞧见了他眼眶积了些许水膜。

那日之后，牧屿便每天都会去刑罚庭探望他，自从那天被沈舟的态度气了一通，去顶楼的次数也少了，万一还能再次在刑罚庭看见那个高高在上的火神大人呢，这些都是没准儿的。

起初，艾泊利并不会因为他这些所作所为而感激他。

他也耐心颇多，他深知自己这幅皮囊长的就婀娜多姿，曼妙可人，一口一个甜腻的师父叫着。他就不信艾泊利这种吃软不吃硬的人不上套。

牧屿每日每夜一日三餐都会从食厅里给艾泊利带来不一样的美食，多余的废话问题也没少问，尽管艾泊利从不回答，但他偏偏就是总犯贱去磨艾泊利的性子，偶尔还会以日常的说说笑笑为话题结尾。

为了能换具身体，为了能真正站在沈舟面前，他也是豁出去了，一天不行，那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那就两个月。

孤独的老人终是耐不住陪伴。

日复一日，久而久之，艾泊利也对他卸下了防备，牧屿也总装机灵，每次提及的话题无非都是关于他最初问的那些无解的问题。

牧屿：“起死回生，是真的吗？”

艾泊利瞟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起死回生之技，老夫此生只用过两次。但以老夫现在的能力，基本上是做不到了。”

治愈系异能拥有世间所有人觊觎的起死回生效果，这也是特殊所在。每用一次这种违背世间规则的超额能力，为了达至天道平衡，就会从中抽取某些重要的东西作为代价。

第一次用在了一个重要的人身上，第二次就是许未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