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珍珠向维莲娜聚拢,同一时间,维莲娜在商羿醒的怀里挣扎起来,她的后背硬邦邦的鼓起两个包,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穿透皮肤,破茧而出。
“放开我。”维莲娜说话的声音毫无情绪,脸上也没有表情。
商羿醒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立刻松了手,见两颗珍珠快速袭来,他抬手挡住猛烈的强光。
下一秒,一对翅膀从维莲娜肩膀长出来,和用向导素附着的灵质翅膀不同,她身上长出来的,似乎是真的翅膀。
雪白的羽毛根根分明,层层交叠在一起,舞动时仿佛一道密不透风的保护墙。
闻榭被击退的瞬间,她翅膀一扇,瞬移般快速挡在了闻榭面前,将珍珠高高举起,对闻榭说:“没事了。”
她的声音柔声如细雨,很轻,却传递到了在场的每个人的耳朵里,滋润着每个人脆弱的心灵。
商羿醒上前接住闻榭,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抬头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而莱雅四人也很快赶到他们身边。
就见维莲娜后背的翅膀轻轻舞动,她手中的珍珠散发出的光源让所有人眼前亮如白昼。
巨兽暂时停止了进攻,四只一起团团围住维莲娜,片刻便凶残地露出牙齿。
岂料,它们龇牙咧嘴的下一秒,便被刀子般锋利的光芒穿透,爆体而亡!
所有人目瞪口呆。
维莲娜说的“没事”,竟然是真的没事。
就在这时,维莲娜身侧荡出一层白光,穿透所有人的身体,闻榭回神之际,翅膀不受控制地将他往地上放。
他和商羿醒牵着手,回头一看,所有人都紧跟着落地,而脚下的裂缝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愈合。
一落地,大部分人都控制不住的脚软,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闻榭和商羿醒也不例外,只能用手臂撑着地。
身后传来人们交谈时此起彼伏的声音。
“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
“那道光……到底是什么?”
闻榭也想知道那是什么,于是探究地看着维莲娜身边不断荡开的光圈,像是水平面一圈圈往外扩散的涟漪,在这一刻,落到所有人眼中,都是震撼到难以忘怀的一幕。
可抬头看了不到片刻,身边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是半透明的,赤着脚,周身围绕着光斑,眼神坚定地向维莲娜走去。
闻榭瞪圆眼睛,看着那酷似莱娜的身影长出翅膀,飞向维莲娜,融合在那对巨大的翅膀之下。
光圈还在荡漾,在众人难掩惊讶的声音中,另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闻榭看见她佝偻着身体,步履缓慢。
在她身后,又有着更多的透明身影缓缓显形,接踵而至地向维莲娜而去。
甚至是闻榭几人。
先是莱雅,她眼前扭曲一瞬,一个半透明的自己就从她身体之中剥离,站起身向前走,紧接着是凯特西。
“这是什么?”凯特西刚开口,一闭眼再一睁,一个自己也出现在了眼前。
然后是宋邺、亚特博里。
最后是闻榭和商羿醒。
率先离开身体的那道身影,是闻榭的,但是它没有走,而是转身看着与闻榭紧紧依偎的商羿醒,直到商羿醒的体内也爬出一道影子。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它们牵起手,交叠着走向了未知的旅途。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闻榭发现身边的分.身消失了,现场各种各样的向导素逐渐被血腥味吞噬。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缓慢地往商羿醒怀中一靠,鼻翼贴着爱人的脖颈,却再也没闻到那股温暖的木栾香。
·
进化人的力量全部被剥夺了。
那些力量化作一道道白光,与半空中的那人进行融合,直到维莲娜也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影子。
光芒炽热地洒落在这片沉寂已久的土地上,驱散大气层外的滚滚浓雾。
于是,从外界探出来的第一缕光落了下来,直直射在闻榭身侧。
他颤抖地伸出手去接,只感觉照在掌心的温度,前所未有的滚烫。
干裂的嘴唇微微抖动,闻榭抬头,看向这个快速被照亮的世界,瞧见天空中白蓝色的云彩,以及云层中若隐若现、金色的球体。
“是……太阳。”
商羿醒抿了抿干燥的唇,回头盯着闻榭的侧脸,语气里满是难以掩盖的激动,“闻榭,太阳出来了。”
太阳的光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照亮了所有人灰暗的世界。
耳边全是嘈杂的声音,有人在痛哭,有人在尖叫,有人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仰头,看着从未见过的天空。
亚特博里声音沙哑:“原来,太阳是这样的。”
“这光芒,完全和人造太阳不一样。”宋邺抿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操蛋的生活……终于结束了。”
几人说着,相拥哭泣。
闻榭没有参与讨论,他转过头,才发现商羿醒一直在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所有的情绪都从那双明亮漂亮的眼睛传递到闻榭的心里。
他扯了扯唇,觉得唇齿间的血味又苦又甜。
“小七,我们熬过来了。”
“嗯。”商羿醒握紧他的手,晶莹的泪珠滑落,汇聚着他们不见天日的痛苦被击碎的喜悦。
迟来的黎明终于穿透了遮天蔽日的浓雾。
至此,天光大亮。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