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远一手像哄小孩一样有规律地拍着他大腿，一手捏了捏他脸颊：“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和你在一起。”

“在我虚构的故事线里，我们现在或许已经儿孙满堂了。”

“儿孙满堂？”

章泉顿顿地呢喃了一遍这四个字，不知怎的，竟有些如芒刺背的感觉，他去看江逸远的眼睛，却没从那里面看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章泉咽了下口水：“逸远，你是在开玩笑吧。”

江逸远平时笑着不显，此刻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竟然有些阴沉，他唇瓣开合，执着的眼神凝视着章泉的嘴唇：“章泉，给我生个孩子吧。”

章泉前两天还不小心翻出了江逸远的普通话证书，没理由把他说的这句话领会成其他意思，他含糊地吞了口口水，下意识要逃离江逸远的怀抱。

但不知是不是江逸远故意的，两人这个姿势，章泉只要稍有挣扎的意思就会格外明显刺目。

江逸远眼睫飞速眨了眨，终于从某种叫人胆寒的臆想中抽出了身，他安抚性地一笑：“怎么你看起来这么害怕，我只是逗逗你。”

可是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章泉抿了抿唇，他是个男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能用自己的身体造出一个孩子。

不过他到底没说什么，在江逸远面前，他鲜少有反驳的时候。

为了掩饰似的，他又慢慢抱紧了江逸远的腰，耳朵紧贴他的胸膛，能听见躁动难安的蓬勃心跳。

江逸远刚才可能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这样想来，自己的反应才是过激。

章泉思忖片刻，试图亲江逸远一下，继续刚才的温存。

可是他刚凑到江逸远的颊边，就被江逸远貌似无意地躲开了。

他把章泉抱下来，声音有些紧绷：“我去切点水果。”

章泉只觉得他很突然，却不疑有他，直到半个小时之后江逸远才回来，他看起来不像是单单洗了个水果。

章泉看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着红色，就连嘴唇也是肿的，像是狠狠洗漱了一番。

章泉想到什么，不自然地狠狠咬了口内唇，江逸远知道他的曾经，他是不是在嫌弃自己？

“厨房里的水果还算新鲜，我就多洗了一些，尝尝？”

“好啊。”他心不在焉地接过江逸远手里的叉子，手指相触时，他清晰感觉到江逸远僵住了。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嚣张，耀武扬威地恐吓他。

当晚章泉就失眠了。

睡觉之前他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邀请江逸远一起睡，但江逸远很快拒绝了他，他那样细致的人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跟章泉解释。

“今天晚上有个临时会议，还不知道要开到几点，我睡书房就好别打扰你。”

“不打扰的。”章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快把手指绞烂了。

江逸远却没有再看他：“听话，你身上还有伤呢，快去睡觉。”

“对了，放在你床头的药记得吃。”

唉——

章泉长长吐了一口气，夹着被子翻了个身，稀薄的月光透过滤光帘撒了满屋，被它覆盖的一切都静悄悄的，显得满室寂静。

不知翻来覆去折腾了多久，章泉总是败给了失眠，他坐起身来，把自己从上往下摸了一遍。

这幅身体不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上面还有许多别人留下的洗不掉的罪恶，

他自己都嫌弃，江逸远又有什么不嫌弃的理由呢？

可是这样想来，他真的很难过啊，明明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

泪水默默打湿了睫毛，慢慢地房间里响起断断续续的吸鼻涕声，章泉爬起来找卫生纸，看见纸巾旁边还有江逸远准备好的药。

今天他心乱得厉害，竟然忘记吃药了，这种调理睡眠的药少吃一顿应该没多大的影响吧。

他把药盒关好准备上床，视线一扫正好看见放在床头的手机在振动。

自从和江逸远在一起后他就把手机开了静音，怕钉钉玲玲的消息提示音吵到江逸远。

定睛一看，上面是一串不认识的电话号码，章泉没有接的打算，拿卫生纸把自己擦干净就打算上床了，只是好几分钟都过去了，那个号码竟然还在给他打电话。

这个作风章泉并不陌生，当下就紧张起来的。

他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不知轮回几次，终于歇息了。

章泉眨了眨干涩的眼，他站了很久，腿都麻了，正要松一口气，又来了一条短信。

章泉险些被一口气噎死，磨蹭半响还是决定看一眼那条短信的内容。

信息很短，只有一行。

——你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