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深深，深如沉渊。

越是靠近云渊谷，周边的雾气便越重。

到后来，雾气浓重到身处云舟之上，完全看不清周围的山川草木。

就连婴变期强者的神识都无法彻底穿透这雾气。

雾气深处，或许埋伏着危险，又或许隐藏着什么机缘。

云渊谷位于大陆中心，几国交界之处。

这处神秘的山谷从何时开始存在，已经不得而知。

有传言称，雾汐国的祖先便是来自于云渊谷。

因为雾汐国有着和云渊谷一样深重的雾气。

但雾汐国的修士对此讳莫如深，故而外界没有人知道真相如何。

唯一能确定的是，无数修仙问道之人对这里心驰神往，前赴后继。

这次天珩宗有十余人同行，除了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还有一位领头的长老。

这长老正是陆宁避之不及的那位熟人——季鸣宣。

原本陆宁他们乘坐的云舟落在后边，只能远远瞧见前面那艘云舟的影子。

但季鸣宣传音给明煦，说是雾气太重，未免意外发生，两艘云舟最好再离近些。

于是云舟之间的距离被陡然拉近，相隔不过数尺。

陆宁在这边可以清楚地看见，前面一艘云舟上，季鸣宣正面带微笑，默默注视着自己。

“盯草狂魔又来了...”

陆宁嘟囔了一句，吭哧吭哧挪到江黎后面，试图用江黎挡住季鸣宣的视线。

贺霄听陆宁说过那仙草，忍不住劝道：“季长老脾气很好的，灵犀草他养了上千年，耗费了无数灵力和心血，结果就这样送你了，你还是知足吧。”

陆宁振振有词道：“我不是赔钱给他了吗！干嘛盯着我不放！”

“又不是我把那草弄到身上的。”

“话说为什么是他带着弟子出门啊？他很能打吗？”

贺霄顺着这话仔细回忆了一下，惊讶地发现：“我从未见过季长老出手。”

坐在不远处的殷桪随口接话道：“带医修方便，受了伤可以立马救。”

陆宁震惊的眼神猛地移到了殷桪身上：“这种大比很容易受伤？不是点到为止吗？”

殷桪脸上的笑有些浅淡，又像是讥讽：“只要没直接打死，还剩那么一两口气，都算‘点到为止’。”

陆宁搓了搓手指，反复看了看沉默下来的贺霄几眼，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睛转来转去，转回了前方，盯着江黎的背影，陆宁莫名松了口气。

还好江黎是个散修。

这时殷桪慢吞吞地补充道：“有什么好担心的，真要遇见那种下死手的蠢货，不知道早点认输吗？非要站那儿挨打？”

“还有你们长老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陆宁连忙接话道：“对啊！该认输就认输，不要硬扛着，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嘛。”

殷桪纠正道：“没有下次，四国宗门大比三百年举行一次，每个人只能参加一次。”

陆宁瞪了殷桪一眼，又问道：“所以这种比赛的目的是什么？”

殷桪半闭着眼，兴趣缺缺道：“因为无聊啊。”

“修士们寿命这么长，不找点事做怎么能行？”

“没有这种宗门大比，怎么找机会弄死点人？”

“云渊大陆上的修仙之人还是太多了。”

陆宁无奈地叹了口气，阴阳怪气道：“师兄，你没事的话就去睡觉，人老了得多睡觉。你看你睡眠不足，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要不让季长老帮你瞧瞧？你去前面那艘云舟吧。”

殷桪立刻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求饶道：“我开玩笑的。你师兄我正当壮年，怎么会老糊涂呢！”

一不小心说得太直白，师弟似乎接受不了。

殷桪忍不住反思起来，师弟还是适合温和点的“教学”。

反思完毕，殷桪扬起一个温和的笑，继续道：

“师弟你有所不知，修仙问道，最讲机缘。”

“没有机缘，那便创造机缘。”

“宗门大比的胜者可以进入云渊谷深处的雾中境，若是能在里面寻得一块仙灵骨玉，脱胎换骨、突破境界指日可待。”

做过了功课的贺霄终于忍不住接话道：“可是听说先前那些宗门大比的胜者，并没有几个能寻到仙灵骨玉。”

殷桪反问道：“不管几率是多少，你就说有没有人寻到吧？”

贺霄不甘地回答：“有。”

殷桪满意地点了点头：“有就对了。”

陆宁喃喃道：“这套路，有点熟悉啊...”

“被骗的人里，只要有一两个获得了回报，就会主动用自己来证明这不是骗局。”

殷桪“啧”了一声：“怎么会是骗呢！”

“照师弟你这么说，修仙问道也是骗局？”

陆宁脱口而出：“难道不是吗？”

“真的有人飞升成仙了？”

“这个人亲口告诉你了？”

殷桪竟然无法反驳，想了想他才道：“谁说修道是为了飞升成仙？”

“不能是因为我想多活几年吗？”

“凡人百年一晃而过，什么都来不及做就死了，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