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谁知下一秒他听到童玉嘻嘻的笑声打破了厅堂内的寂静。
“我才不信呢!”
苏挽尘紧咬着牙地望着他,牙缝中却挤不出一个字来。
只听童玉一本正经地插着腰冲秦九歌道:“你胡说八道!这事儿我都没印象,你怎么就知道了?”
秦九歌额上虚汗冒出,解释道:“你那个时候还小,当然不会记得。你要想知道,可以问问你旁边这位小公子。”
怎么看江晗汗涔涔的样子都证明这件事是真的。
秦九歌继续道:“你如果实在不信,那想必身上总有些证明身份的信物。”
江晗有些怔愣地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半块的玉佩。
“那这位小公子呢?”
“我……”
童玉不情不愿地也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
两块玉佩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拼得严丝合缝,俨然是一副太极八卦图。
人群中有大部分人其实已然信了。
这下子,怎么的这事儿都给坐实了。
“你还有什么要辩?”秦九歌笔直地望着苏挽尘。
他苦笑,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还有什么能辩的。
“苏挽尘你没死?”江平大质声问道。
在座不少人同样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既然秦九歌指认他是屠了千关村的凶手,那么他说他是苏挽尘那多半也是真的,一时间,不少人都相信了这番话。
许紫茵望了望江夜怜一脸凝重的神色,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秦九歌直直盯着他:“还有一事告诉诸位,许霜华正出生于千关村。可以说许霜华做的那些事情和他脱不了关系。”
“所以今日不能放过他!”
“你真的是苏挽尘?”
“千关村被你屠了?”
“你……”
耳中吵嚷这一片,苏挽尘却像浸在深海中一样,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知是谁起的头,周围的修士忽然跟着蜂拥而上。
刀光剑影,糊成一片,周遭橘红色的灵索来回穿缩。
血色四溅,已有几人被伤及。
而苏挽尘只身被卷入这场漩涡当中。
秦九歌依旧大声地喊着:“苏挽尘!你再耍什么手段,也是没有用的!”
苏挽尘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只是淡漠地抬起头,穿过人群迎上了秦九歌透露着几分慌张的目光,随即低头浅浅地一笑:“我还活着,让你们失望了呢。”
这一笑却让江夜怜看得惊心动魄,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
横梁上的隐秘处。
林蔓秋吃惊地看了一眼陈千里:“怎么会这样?秦九歌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千关皱着眉和她对视了一眼:“我哪知道,不应该啊。”
“玄夜冥是你开的吧?就是你把我们骗进去,害了那么多人!”不知是谁厉喝一声。
“没错,就是你!”其他人竟连连称是。
“关我什么事?”苏挽尘唇角勾起几点邪魅又有些疯魔的笑意,“要真是我,你们可能就出不来了。”
“看到了吧?”有人高喊,“他就想把我们全部害死!”
凌厉的剑光交缠在一起,中间游龙般的灵索肆意穿梭。
苏挽尘无法理解为什么。
秦九歌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而且看着他的样子显然蓄谋已久。
可是把自己老底掀出来,对他有什么好处?
只有一个可能——他想把局势搅乱,浑水摸鱼。
他利用了人们对苏家的畏惧,陈年旧事再加上抛出他屠灭千关村的证据,然后又结合上最近玄夜冥古墓的事件,只要再稍稍扇风点火一下,就能众人引起围攻。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是这时候,人们已经入了他的局,谁还能想到更深一层。
苏挽尘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过,他一下看到那张担忧而无奈的脸庞。
苏挽尘心如火燎,立即密语传咐:“快去找秦九歌,他有问题!”
谁知江夜怜居然不为所动。
苏挽尘诧异中连忙又说了一遍,他却仍然没动。
苏挽尘一下心如死灰。
也是,江夜怜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秦九歌有问题。
那么他明知道却不去行动,只能说是,他不想去。
也不能完全怪江夜怜,毕竟秦九歌扇风点火得很成功,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倒向他那一边。
苏挽尘现在本就是烟云十六州客卿的身份,江夜怜若再帮他,那不是坐实了包庇之嫌。烟云十六州很可能瞬间成为众矢之师。
罢了,也没这必要。
苏挽尘不觉一下手上松懈了很多。
他忽察觉到一股始终萦绕在他身上的惴惴不安的视线。
“曾前辈,您真的……屠了千关村吗?”
江晗紧张地望向他。
“是啊。”苏挽尘深吸了一口气,淡漠地看着他。
事到如今他又有什么好辩解的?百山谷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又怎么是一时半会儿能解释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