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苏挽尘和陈千里相对而坐,却是无言。
陈千里打破了这糟糕的沉默。
“所以这个故事代表了什么?这两个小孩莫不是…?”
苏挽尘答道:“是我…”
“哦。”
没等苏挽尘说完,陈千里便已经明白了,难怪林蔓秋不管何时都愿护着萧笙默这个“累赘”,即便是在他给百山谷众下傀儡蛊的时候,她也坚决不让他给萧笙默下蛊。
陈千里心底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筷子在碗底划拉了半天,他愣了愣,欲言又止。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千里抬眼,对上苏挽尘冷若冰刃的双眸,他在碗底划拉的手不由地顿了顿。
苏挽尘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个可信之人,怎奈何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上不下。若不是着急完成林蔓秋的遗旨,苏挽尘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了。
但不管怎样,他还是仿佛没事人一样,勉强开口道:“秦九歌死的时候,我在他后颈上看到了傀儡蛊的蛊印。”
?!
苏挽尘瞳孔骤然一缩,他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所以——”陈千里微微低头接着问道,“子虚,当初傀儡蛊是谁传给你的?”
苏挽尘沉默了片刻道:
“叶白霜。”
“这是谁?”
苏挽尘闭了闭眼,那些最疯狂而晦暗的日子浮现在他眼前,可这三言两语又怎么和陈千里说得清?
“说不清,但我觉得,霜叶阁主很有可能就是她。”
可怜的秦九歌,没有想到,成功夺取了城主之位,却成了一个傀儡城主。
陈千里知道秦九歌虽然修为很废,骨子里确是心高气傲,绝不肯低人一等。
若将云锦天交到他手里,即使不得有多繁荣,但也不至于变成如今这等连乾坤阵都要拿出来用的荒唐程度。
陈千里无力又无奈的在碗里划拉了一下,在暴露了他百山谷主的身份,以及和苏家这么多的牵扯后,他已没有可能再回到云锦天了。
云锦天不可能再接纳他,而下一任继任者,无论是谁,多半最终还都会落在这个霜叶阁主的手下。而他也再无力插手了。
陈千里对秦九歌可谓是既痛恨又可怜。
而对于萧笙默的下落,唯一的线索便只有齐枫韵,想要找到齐枫韵,他们不得不前往云初城。
前几日的昭阳城,翻起多少陈年旧事,云初城当下的警卫已不知加强了多少倍,但苏挽尘他们又岂是等闲之辈,哪里会畏惧这些。
一盏茶的功夫间,他们已悄然混进外城,。
果然,连这外城的守备都多了不少。
外城,比先时梁山大会时,已不知萧条了多少,原本鳞次栉比的商铺这会儿门前却是十分冷落。
街道上,稀稀疏疏的有几个行人。而每隔一阵子,就有三四个守卫从街头晃过,一袭白衣,衣带随走动飘飞。
苏挽尘心道:这多半是来防自己的,在小炀山云初城给玄夜冥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现在这件事败露,齐竹不可能想不到苏挽尘会来报复他们。
但苏挽尘当务之急的是要找到萧笙默。
至于齐竹,他有的是时间和他清算。
尽管苏挽尘最近大概是被整个修真界通缉了,但他仗着外城的居民并不认识他,与陈千里随意挑了一家店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店中布置颇为雅致,掀开门帘进去,眼前便是两盆冷竹,与几块奇石相映成趣。竹石掩映中是一方檀木小案,上头摆着紫砂色的茶壶,茶杯。
苏挽尘这才注意到,这是一家茶馆。
店中掌柜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有何所需?”
“你可知道齐枫韵不过多久便要成婚了?”苏挽尘直截了当的说道。
“啊,原来客官问的是这事呀。”掌柜陪笑着说道,“这在我们云出城内可不是人尽皆知嘛。我们少主和水绣山庄柳宗主的妹妹联姻,这可不是件大喜事哩!”
“那其他姑娘呢?别的曾经和他暗定终身的女孩儿在哪儿?”
掌柜的听他语气不善,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
“这个小人就不晓得了,想来少主自有他的方法安排妥当。”
妥当?
苏挽尘心底里轻哼了一声。
怎么妥当?把她们都纳做妾吗?
就算像萧笙默这样的姑娘愿意,他水绣山庄,又尤其是这个柳聆风,可能同意他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