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地灵气稀少,季修便用自身为媒介,以体内的灵脉为引,调动全身及四方灵气为回禾治疗。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为降低因四方灵气不足而对自身灵气的攫取,季修一边将小毛团放在怀里疗愈,一边打坐修炼。
四十九天之后,当他再度睁开眼,身下是柔软的床铺,抬眼是稀薄的白雾,雾气里丝丝条条的柳枝光秃秃的已近枯黄,看来雾柳树的损耗是相当大呀!
回过神的季修发觉自己被一双柔软纤长的手臂紧紧抱着,身上贴着一具不着寸缕的曼妙躯体,熟悉的香味儿直往他鼻腔里钻,他瞬间僵直了身体,血液翻涌。
他一动,抱着他的手臂也动了,水草一样将他缠得更紧。
唔,慵懒娇柔的女声响起,趴在季修宽阔胸膛上的脑袋往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头来。
“醒了?不再睡会儿吗?”
回禾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季修,两人呼吸相闻,鼻尖几乎要挨在一起。
被她蹭到的地方痒痒的,季修努力压制躁动的血液,他问:“伤口怎么样了?身体现在感觉如何?”
回禾轻轻一笑,她用双手撑在季修身侧,抬起上半身,高昂的头颅轻轻一甩,晨雾一样轻盈朦胧的秀发被甩到后背,“你来看啊,恢复得怎样?”
然后季修就看到了,曾经回禾右肩上拳头大的洞已经长好了,如今只剩一块粉红色的伤疤,印在她盈润洁白玉一样的胴体上,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红梅。
季修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看不该看的,可她的身体那么美,肩上的伤疤突兀又醒目,实在惹人怜惜。
他道:“一定很痛吧!”
回禾牵着季修的手带他坐起身,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伤疤上,她说:“你可以摸摸看。”
季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骨节分明的带着薄茧的手轻抚着白玉微瑕的红梅处,温柔到回禾觉得有点痒。
“我以为你会死……我是真的很担心……”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回禾将自责难受的他抱入怀中,安抚地拍着他的肩,“都过去了!”
季修紧紧回抱住她,薄唇贴在梅花一样的疤痕上,反复亲吻,直到把心底的后怕磨散。
因为战事,他俩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耳鬓厮磨,倾吐心事,度过一劫的庆幸让他俩不愿分开,从前的顾忌变得不值一提,不知是谁先开始吻谁,他俩似乎要把这些日子以来压抑在心里的东西全都释放出来。
微凉的雾气被蒸腾的热气驱散,变得稀薄,滚烫的汗水划过眉角,让迷离的红色双眸如同沁过水的红石榴籽,里面倒映的柳枝轻轻晃动着,晃动着。
再后来,怒魔之灾终于结束了,千山门的凤凰大会也重新召开,原本季修是一个人闯凤栖山,可他后来遇到危险,寻常的通讯器不能用,要不是回禾在他进山之前从回峦之音上取下一片羽毛给他用作联络,季修搞不好会死在十八号林场里。
回禾偷偷潜入凤栖山去救季修,之后,季修还很幸运地找到了凤凰卵。
可孵育凤凰卵是个大问题,季修足足摸索了三四天也不能让和化石没区别的凤凰卵发生任何变化。
回禾安慰他:“你已经尽力了,这些凤凰卵的象征意义大过实际意义。”
季修苦涩道:“我知道,但我的一生,我修炼的目的都是为了它,假如凤凰真的永远都不会复苏,我们千山门人该何去何从?”
“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新的千山门一代都明白凤凰不会再现了,但你们的修炼生涯还要继续,其实千山门已经摸索出不靠凤凰的修行之路了,旧日的辉煌重现不了,你可以创造新的辉煌。”
回禾又道:“我暗中观察了同你一批进入凤栖山的人,所谓的门主之子也只能用阴狠的手段才能对你造成威胁,其他人更不用说。你还在对抗怒魔之灾中立下不少战功,你绝对是同辈里最有望担任门主的人。”
季修摇头道:“继任门主之位不是光靠实力和战功,选拔标准很复杂,不像魔界,谁打赢了就是魔尊。”
没辙了,为了逗沮丧的季修开心,回禾只好违背绮夭的叮嘱,对他道:“回峦之音里收集了一些远古凤凰的残影,看这些老家伙能不能把这颗石头唤醒。”
季修不由失笑,郁闷了两天的脸总算放晴了。
他本以为回禾在逗他,可当回禾将一只又一只羽色不尽相同,种类远比千山门还丰富的远古凤凰残影放出来,他惊诧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即便这些凤凰残影也无法撼动石头一样的凤凰卵半分,他也依然感动不已。
他从背后抱住回禾,听她和凤凰一起和鸣,只觉内心一片柔软。
回禾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的眷恋温存,问:“心情好点没?”
季修嗯了一声。
回禾道:“虽然凤凰已经远去,但它们的高洁、忠贞、不屈还有对真善美的追求始终激励着后代,别说你,我也很喜欢凤凰,听它们啼鸣可以平心静气、凝神安魂。即便我们无法让凤凰重回人间,但我们可以将它们的高尚品质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我想,这也是千山门始终坚持传统的理由吧!”
季修抱紧怀里的爱人道:“谢谢你,不仅来救我,陪伴我,还开导我。我真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他轻轻啄吻着她纤长细腻的脖颈。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是魔女,就喜欢心爱的男人离不开我!”
回禾的声音娇媚动人,像羽毛一样撩拨着男人的心弦,让他的吻开始加重,开始往下……
两人的影子投映在岩壁上,紧密纠缠,让原本柔美温馨的吟唱变了调,变得千娇百媚,时断时续,如泣如诉……和低沉性感的男声一起鸣奏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和弦。
沉沦在情潮里的恋人没有发觉,不知不觉间,盘旋在洞里的凤凰们改变了舞姿,它们不再呼唤新生,而是跳出求偶的舞步,然后飞到伴侣身边交颈厮磨。
凤凰是忠贞的鸟儿,它们的爱情专一而赤诚,唯有如此才能孵育出最珍贵的后代。
所以,在山洞的角落,被小心放置在育灵阵上的化石凤凰卵内部,自诞生之日起的812年来,终于冒出了一丝金色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