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你是指白玉圭?不成,白玉圭需要你使用才能发挥功效,别人不会信服的。”
白玉圭是西王母遗留的宝物,传承了三青神鸟神力的三青宫宫主可以使用它判别是非曲直,犯人在白玉圭的威压下不敢说谎。
但别人不会相信,他们只会以为季夫人在包庇儿子。
呵!季晖笑了:“算了母亲,您还没发现吗?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异类了,父亲也不会原谅我,我让他蒙羞,他喜欢当门主远胜过当父亲,他只会秉公处理,不会让别人有指摘他的机会!”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季晖脸上,他苍白的右颊叠满指痕。
季修的手指在颤抖:“目无尊卑,这是你能对父亲说的话吗?”
“够了!不要再打他了!”季夫人抱住儿子。
她泪盈双目对丈夫说:“你首先是他的父亲,然后才是他的门主,他这段日子受了太多委屈,你是该弄清事情的真相,但你也应该听一听儿子真正的内心感受,而不是一味地指责批评他。”
季修冷哼:“真正的内心感受?他刚刚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他是自愿入魔的!他已经被魔女蛊惑,从根子里烂掉了!”
他指着妻子:“还有你!慈母多败儿,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子!我早说过,他天分不高,唯有勤学苦练才能有所成就,你就会纵容他,替他找理由!”
季夫人怔愣地看着丈夫,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说自己!
“不许你说母亲!”季晖挣脱母亲的怀抱。
他朝父亲吼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母亲,从小到大,陪在我身边的都是母亲,你呢?你永远都在忙门内门外的事务,我的生辰,我每一次的比试你参与过几回?”
“你除了高高在上的指指点点你还做了什么?在你心里,我连金宝一根毛都比不上,金宝一有风吹草动,你就紧张得不得了,我生病时却很少看到你,都是母亲在一旁日夜守候!你没有资格说她!”
季晖越说越激动,他没有意识到之前消退的白骨又慢慢长了出来,缚仙绳已不堪重负。
原本累极卧在一旁休息的金宝醒了,他慢慢直起身,对季晖发出威胁的低鸣。
季修也看到季晖的变化,他神色凝重,双手迅速掐诀,一个金黄色的法阵直接打在季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季夫人讶异地看着儿子,不安道:“这是怎么了?又魔化了?”
季修朝旁边的侍从使个眼神,让他把夫人带下去。
季夫人不肯,她想陪着儿子。
季修劝道:“夫人,晖儿体内的魔气快压制不住了,你回避一下,我和金宝要开始施展净音安魂术。”
季夫人无奈,只能忧心忡忡地看一眼季晖,然后离开内室。
她走后,金宝抖擞着全身的羽毛,踱步到季晖面前,他开始低声吟唱,发动净音安魂术。
一层又一层的光圈打在季晖身上,他觉得自己时而身似火烧,时而被温风抚慰,他的身体被两极拉扯痛苦不堪。
季晖伤口处的皮肉在凤凰神鸟发出的神圣光辉里被灼烧发黑,他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守在外室的季夫人听了十分揪心,但季阳清让手下看住她,不让她打扰内室的施法,他守着门口,观察着内室的情况。
季晖从未感到如此痛苦,曾经金宝散发出的能让他感到舒服的神光,此刻像刀子一样将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凌迟。
极端的痛苦令他开始恍惚,满脑子都是父亲刚刚说的“你不如选择去死”。
“你不如选择去死!”
“你不如去死!”
“你去死!”
“……”
“是啊,去死好了!”
季晖闭上眼。
萧瑟的心田,原本秀挺葱郁、规整有序的情根不知何时早已变得黯淡落败。
现在,心田开始震颤,许多狰狞可怖的情根将从前的旧物绞杀,轰鸣着扭曲到一起,它们轻易破开失去了金丹的识海,将识海搅拌得浑浊不堪,混乱无序。
恍惚间,在浪潮汹涌的识海中,季晖看到了三只血红色的眼睛。
“可怜的孩子,为什么要选择去死?”
“你的父亲怎能对你如此无情?他们为何都在逼你?”
“你还在坚持什么?来,让我帮你结束痛苦!”
“担心?犹豫?害怕?”
“放心,总有一个地方能接受全部的你,所有的你!你不被他们接受的我们都欢迎!”
“来吧,来到我们身边,我们会给你力量,让你不再害怕,再没有人可以威胁你、伤害你,让你痛苦悲伤。”
“孩子,你该张开自由的羽翼了!”
被束缚在金黄色法阵里的季晖早已停止痛苦的喊叫昏了过去,原本他浑身上下都在被神光灼烧,体表冒着黑气,皮肉滋滋作响。
突然,他的身体爆出一大团黑雾将他全身笼罩,数十根白骨从黑雾里伸出,将法阵刺碎,黑雾弥漫开来。
赤金凤凰对着黑雾发出激烈的啸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