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英身为魅魔一族的成员,应该能听到一点风声吧。
神讯通接通了,紫英看起来还跟以前一样,只是神色有点局促,像是不敢面对赵蚺。
“赵蚺哥哥,你现在是不是特别讨厌我们这些魔物?”紫英鼓起勇气问。
赵蚺心说你就装吧,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平静道:“当然,我不是圣人,刚经历几场战争,难免会对敌对方没好感,这是人之常情,难道你们魔族就能心平气和地面对我们吗?”
紫英垂眸,低声说了一句:“可我们是在收回自己的家园。”
赵蚺努力平复心情,声调还是难以自抑地高了好几度:“倘若只是收回家园就罢了,你能保证所有魔族不来侵犯人类吗?你们魔物把人类当成猎物,多少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在魔族手中丧生,又有多少人类家园被魔族侵犯,你知道吗?”
紫英说不出话来,长久的静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最后,紫英打破沉寂,她抬头坚定地望向赵蚺,宣布:“我曾说过,我不要我们成为敌人!我现在还是这个想法,假如战场上我们俩相遇了,我不会伤害你,你是我难得的很珍贵的朋友!”
赵蚺很想狠狠讽刺她一顿,但为了计划他忍耐下来,只说:“好,我是个讲道义的人,我既然说过我是你哥会保护你,我就一定做到,但前提是你不能做个品质败坏的魔物,随意伤害人类!”
紫英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重重点头:“我肯定不是坏魔物,我知道人类当中也有像你一样的好人,我很会甄别哦!”
赵蚺随即问他想知道的那些消息。
谁知紫英一脸耿直道:“赵蚺哥哥,你是在向我刺探军情吗?我可不能说,我是有原则的!”
赵蚺皱眉:“难不成你知道什么机密?”
他反应过来震惊道:“你该不会参加了瑞元的战役?”
他见紫英一脸骄傲,猜道:“莫非你现在就在瑞元城驻守?”
紫英昂首挺胸道:“你可别小瞧我,我很厉害的!”
赵蚺心中思绪复杂,最后还是试探道:“你什么时候不用当值,咱俩见一面告个别,与其日后战场相见有所顾忌,不如现在就划清界限!”
紫英似乎很惊讶赵蚺会如此决绝,过了一会儿,她仿佛下定决心道:“好,如果这是你的决定!”
他俩约定明晚戌正在安城以南四十里外一个废弃的茶肆碰面。
魔界的初冬入夜寒风刺骨,即便冥月高悬,地上也是昏暗一片。
赵蚺提前来到茶肆,使一道除尘决简单清理一下,往炉子里扔一把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壶水煮上,再取一套茶具,一个三层的食盒,将点心取出来一一摆好,静待紫英的到来。
戌正一到,紫英的身影刚好出现在路边,她径直踏入茶肆坐在赵蚺对面,笑盈盈地看着他,满脸都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来了!”赵蚺抬头看她一眼,给她斟一杯刚泡好的茶,“先喝茶暖暖身子!”
紫英接过茶杯小口啜饮。
其实她对桌上的点心更感兴趣,有她吃过的每次必点的龙须酥、冰糖葫芦、枣泥山药糕,还有两样没吃过的新鲜玩意儿,也不知道叫什么,闻起来香香的,一个上面撒了桂花,一个上面铺满松子,真是令人垂涎欲滴。
赵蚺见她同往常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食物,招呼她不要客气随便吃。
紫英却摇摇头,努力把目光从点心上挪开,小心翼翼对赵蚺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散伙饭?我还是不吃了,免得以后再没人给我带了!”
赵蚺无奈道:“想吃就吃吧,哥不至于在吃食上跟你过不去,旁的事另说!”
于是紫英袖子一捋左右开工,露出皓腕上一对红玛瑙手镯。
她爱吃不是什么秘密,每回碰面之前都要赵蚺带一些人界美味的吃食来,赵蚺已经养成习惯了。
紫英边吃边道:“赵蚺哥哥,你对我真好,如果以后战场相见你被我们抓了,我一定每天给你送好吃的!”
赵蚺无比庆幸刚刚一口茶已经咽下去了,他放下茶杯没好气道:“闭嘴吃你的吧,做什么美梦呢!”
过了嘴瘾,紫英用手撑着小脸感叹:“说真的,赵蚺哥哥,咱不用搞得那么严肃断绝关系什么的,就维持现状偶尔见一面互通有无不好吗?”
赵蚺捉弄她:“你就这么馋,如果我跟你许诺,给你好吃好喝好玩的,要你把魔族的机密泄露给我,你肯吗?”
紫英一阵娇笑:“哥哥你当我傻呀,什么好吃好喝好玩能值一个魔族机密,把你送给我还差不多!”
赵蚺也笑:“看来你还没傻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