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升天梯？”申彧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不过他接受能力很强，思考一会儿后便说，“我记得大家都说，升天梯是被一飞升的魔修打断的。金丝玲珑玉的诞生莫非和那魔修有关？”

“不是，”贺惊春摇摇头，回想起记忆里升天梯断裂时的场景，答，“升天梯的确是被那魔修用斧子一斧头一斧头劈碎的，但金丝玲珑玉的出现和那魔修无关，只与升天梯本身有联系。”

仙尊赛，再加上仙算子的预言。

只几句话，申彧心中便有一条线铺陈开。

“恐怕金丝玲珑玉的出现和升天梯修复密不可分，以我所见，如果升天梯修补完成，仙尊赛上那群弟子，未来能飞升至仙界的不在少数。”

申彧把自己幻境里的事情告诉贺惊春，紧接着顺理成章地推测道：“金丝玲珑玉借了忆仙童的身体来试探我，但没有下杀手，我觉得金丝玲珑玉多半已经生了灵智。”

“——莫非金丝玲珑玉不想升天梯修补完成？那它是只试探我，还是试探了仙尊赛的所有人？它的试探有没有次序？”申彧想了想，摇摇头，说，“这问题太多了，贺惊春，我没想明白。”

贺惊春思忖片刻，答道：“你的推测有道理，现在手上的线索太少，不下定论是对的。至于徐鹤和牧勇，就送到尉迟文那里去吧。据我所知，尉迟家有独到的对付金丝玲珑玉的办法，他们不至于被金丝玲珑玉一直桎梏，夺了性命。”

“尉迟？”听见这个名字，申彧怔愣一瞬，点点头说，“也好，她现在已经是鼎鼎大名的医修了，了不起。”

“谁又能想到，杏林仙子原来是个打架硬生生能把对方骨头都打折了的小姑娘呢？”贺惊春看着申彧，打趣道，“你和尉迟文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在忆仙童那里学了堆杂七杂八的，当年尉迟差点死在我手上，”申彧轻声嘀咕，“……也不怪当时那么多人不喜欢我。”

贺惊春轻轻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温和劝慰道：“都过去了。”

“放心吧，不会因为他们而神伤的，”申彧的最后一句话几乎要淹没在血海的浪潮声里，他把视线放到别处，轻轻嘀咕道，“……反正他们也不重要。”

“方才见我面色有异，整个人就急得要跳起来了，意思是我重要咯？”贺惊春把他这话听得分明，笑问。

“谁要跳起来了？反正不是我。”申彧不正面回答，只一味地叮嘱贺惊春，“我马上要把静音阵拆了，你等会儿别在别人面前说怪话。”

贺惊春感到稀奇：“我还会说怪话？哪句奇怪？”

“……你现在这句，贱兮兮的，听得我想打人。”

申彧和贺惊春斗完嘴才打开静音阵。

申彧对闻燕道：“闻燕姑娘，我和贺惊春说完了。不知接下来的路程你是怎么想的？你要出血海宫，还是想跟着我们走？”

申彧假装没看见闻燕刚才低着头，认真欣赏自己指甲的样子，闻燕也假装自始至终没看到他和贺惊春的互动。

“贺前辈方才说这次的血海宫内恐怕危险。”听见申彧给出的问题，闻燕抬起头，表情有些犹豫。

思索一会儿，闻燕才谨慎答：“我觉得我还是出去好，好处我不要了，保命要紧。”

聪明的选择。

申彧点头，夸赞：“学会审时度势是修行必备的，闻道友不愧是渡邪宗的弟子。既然这样，我送你一程。”

送我一程？

闻燕脸色一变：“？”

……浸□□道多年，说话都变得不对劲了。申彧自知失言，默默纠正：“……送你出血海宫，不是送你上西天，闻燕道友放心。”

闻燕哈哈一笑，表情不甚好看：“放心，申彧前辈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贺惊春听完二人的对话，看见申彧罕见的吃瘪表情，忍不住跟在他后面笑。

所幸闻燕来的地方距离血海宫大门不算遥远，申彧又修行血道，在血海宫内可谓得天独厚，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几人便到了血海宫洞开的大门处。

“外面的魔修可真不少。”贺惊春一靠近血海宫大门，便察觉到了在外隐匿起来的数道气息。

“贺前辈，”闻燕本来要直接走出血海宫大门，听见他这么说，顿时有点迈不动腿了，苦着脸道，“你这话说的我真是心惊胆战。”

贺惊春笑眯眯道：“别怕。”

闻燕离大门已然近在咫尺，贺惊春便轻轻推她一把，灵力顺着掌心覆盖到闻燕身上。

猝不及防，闻燕像只高飞的雨燕般，从半空的血海宫飞落。

天杀的贺惊春！

推人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

闻燕心里窜过了一长串尖叫，但面上不动如山，保持着风度。

贺惊春感觉到，随着闻燕的飞落，外面有数道气息开始蠢蠢欲动——他们盯上闻燕了。

贺惊春不紧不慢地走出血海宫大门，身体悬置在半空。

“诸位，我答应了旁人，要护着这姑娘的，不好食言。”

灵力将带笑的嗓音传开，贺惊春扫视着这些修士藏匿的方向，语调听起来柔柔的：“不如各位给贺某几分薄面？”

“……”

躲在四周，被贺惊春的目光扫视而过的修士惊到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贺惊春满意地看着这些躁动的气息平息下来，然后当着这些人的面，扔出几道阵纹，覆盖在闻燕身上，以此彻底打消这群人半路截胡的意图。

闻燕得以一路顺风顺水地回到了渡邪宗。

直到闻燕消失在视线里，贺惊春才又悠悠回到血海宫内。

“把门关上吧。”申彧道，“免得还有人跑进血海宫里。”

“也好。”贺惊春回到门内，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合上了血海宫洞开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