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完全同意！”

“还请申师兄带头领阵。”

最后一经商量，比试的前一百名弟子通通出列，前往另一处练武场和贺惊春先打擂台。

剩下的弟子和长老们在夜幕中紧跟上去。

这一处练武场规模极大，足足能容纳上千人。等所有人来到练武台，天演门一众长老催动灵力，灯火便从近处一盏一盏亮起来，直至蔓延到夜幕深处。

整个练武台变得清晰可见。

贺惊春轻巧地飞跃到练武台中央，站定，回眸冲众人道：“你们可以先商议对策，要开打了随时叫我。”

为了喜庆，贺惊春和申彧今天都穿着一身绯色。但明明同样是深红，两个人打扮出来的效果却截然不同。

今夜长风猎猎，贺惊春在练武台中央展颜笑着，眉眼微微上扬，唇薄而色艳，显出张狂风流。申彧却沉稳内敛，如同蛰伏起来的星火，稍遇风势便可燎原。

讨论对策的间隙，申彧朝贺惊春瞥去一眼，师徒二人对视几秒，视线便又默契地错开。

“贺惊春灵力掌控精微，每个招数都能将灵力掐得恰到好处，并且恢复得极快。哪怕他把修为压制到和我们同样的水平，我们也很难赢得了他。”申彧说，“要和贺惊春对战，只能速战速决。”

“贺长老没有什么弱点吗？”有人不死心问。

“没有，”申彧说，“至少天演门里，目前还没人发现过他的弱点。”

“管他呢，”凌若晨一想到能和贺惊春打，整个人兴奋起来，“我们这次和贺前辈交手的目的，主要也就是来找找我们自身的缺点，输了也没什么要紧的。相反，弱点露得越多越是好事。”

“正是如此。”申彧赞同道。

比试前百名平日里大多有交际，申彧作出大致的安排后，大家很快就明白了。大约一炷香后，申彧作为代表走上前去，拱手道：“还请贺长老赐教。”

贺惊春刚才慢慢悠悠去山上掰了截树枝，现在那根树枝就被他散漫地握在手中，转来转去。

“一起上吧。”贺惊春说。

申彧深吸一口气，比试前十名齐齐朝贺惊春奔去，其余人在诺大的练武场四散开。贺惊春看了看他们行走的方向，瞧出了阵法的痕迹。

申彧知道我最擅长阵法一道，所以这必然是计。

贺惊春把修为压到元婴初期，转身对上第四和第八名。

两人不敢托大，一来就用了狠招，却被贺惊春轻松躲过。

他抬手，手上树枝轻动，三招之内将两人打飞出去。

“灵力滞涩，运转不周，下去多练。”

两人通身气血被如此细小的树枝抽到翻涌，却并无多少意外，苦笑一声，齐齐抱手道：“谢谢贺长老指点。”

剩下的人不退反进，贺惊春出招的时刻，多个招式已经酝酿完毕，喷薄的灵力齐齐朝贺惊春袭去。

贺惊春身形婉若游龙，在场的弟子们几乎眼睛都看花了，也没搞懂他是怎样将最基础的步法运用到如此境界的。

那么多攻击居然连贺惊春的衣角都没沾到。

他灵活地挪动身躯，手腕翻转，又用树枝把三个人抽远了。

“你，出招速度太慢。”

“你，跑都跑了怎么不知道跑远点？”

“还有你，”那个被贺惊春一树枝抽到屁股上直飞出去的弟子脸都红透了，听贺惊春无情点评道，“顾头不顾腚，换个人来你已经死了。”

在贺惊春扭头说话时，申彧悄然来到了他的身侧——

出剑！

贺惊春随手提起树枝一挡，却见申彧另一手微抬，袖口竟有暗器发出。

贺惊春终于正色几分，连挥数次树枝，把飞出的长针通通挡下。

“学尉迟文呢？”贺惊春道。

申彧不语，手中招式更为狠戾。

贺惊春闪身躲开了。

——然而就在错身的一瞬间，他再次从申彧身上嗅到了铁锈味。

申彧和凌若晨是昨天大比里受伤最重的两个，多半是申彧身上哪里的伤口现在又崩开了。

贺惊春皱了皱眉，指向申彧脖颈的树枝下意识偏移一瞬，却听申彧厉声喊道：“贺惊春，别放水！”

贺惊春的动作瞬间回位，手上力道顿时加大。

他抿了抿唇，震撼于要不是申彧那一声，自己甚至没发觉刚才手上动作竟无意识出了错漏。

贺惊春下意识冲自己有些恼怒。

申彧注意到了贺惊春的表情，唇角微微勾起，却是主动迎上那尖锐处，手中灵力涌动。

贺惊春迅速后仰，甩袖接过这一击，同时灵力齐齐汇聚进手中的树枝，将其从下至上挥动，避开要害，把申彧生生打开。

“这以伤换伤的臭毛病到底是在哪里学的？申彧，我可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个，”贺惊春冲申彧传音道，“去旁边养伤，回去我再收拾你。”

“……是，师父，我下次不这样了。”申彧很擅长顺毛捋，看贺惊春神色稍霁，才摸了摸鼻子，退走。

“唯一一个脏了贺惊春袍角的人，”徐青书从袖兜里摸出把瓜子嗑，看得津津有味，“果然还是得他徒弟。”

“已经很了不起了，”段薇长老伸出手去，朝徐青书讨了把瓜子，也跟着嗑起来，“毕竟对手是贺惊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