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认得出来……”

林乐桉虽然想按着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但他又不是傻的，当前的气氛古怪到让他觉得这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面前的夏予川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搞得他有点不太敢说话了，只得怯懦道：“小川，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

“你说你认得出来。”

“这话怎么了？”

林乐桉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能认得出兄弟俩夏予川就不高兴了。

“那你一开始也认出来了吗？”

听见夏予川的问话，林乐桉有点无奈，他好像说过了他早上没认出来，这小川怎么不好好听人说话呢？

“我刚说了，我没有认出来。”

“我问的不是早上！”

夏予川眼眶发红，看着面前的人大声质问道：“你认出来过这几个月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吗？”

林乐桉觉得这质问过于无厘头，反驳道：“你们长得这么像，我之前又不知道你有位双胞胎兄弟，我认错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认得清你喜欢的是夏予泽还是夏予川吗？”

“小川？”

即使再怎么迟钝，也该清楚夏予川这番话的意思了。

林乐桉沉着脸，跳过了这个话题道：“你哥呢？”

“你先回答我！你到底喜欢的是谁？”

“我们是朋友……”

“你还不知道吗？我根本不想只当你的朋友！”

林乐桉愣住，突然觉得自己的好友变得陌生。记忆里一直温和有礼的人，此刻却歇斯底里，如同被嫉妒腐蚀的疯子。

夏予川得不到回答，大跨步靠近林乐桉，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毫无风度，像极疯子。

他还在质问着：“你说啊！”

“小川。我刚刚看你时，我就没有动心过。”

林乐桉盯着夏予川看，伸手将领子上的手拂开。

“我现在也没有动心过。”

“骗人……我明明跟夏予泽长得一样啊！”

夏予川脸上表情快要哭出来了，他搞不懂，他和林乐桉相处的时间比夏予泽要长，他和夏予泽又是一个摸子里刻出来的长相，为什么会不喜欢……

“但是，我在知道是你之后，我就不会有心动的感觉了。在我心里，你和夏予泽是不一样的。小川，其实你也不一定喜欢我吧？你只是不爽好朋友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而已，没必要说出这种话，同性恋不是什么潮流。”

“不是……”

眼泪终于从早已红透的眼眶里流出，夏予川近乎是哭着述说着自己的感情：“我没有。在夏予泽来之前我就喜欢你了，在高一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那你又为什么不理我？”

林乐桉不留情面把被单删好友的事摆到明面上来。

“你说喜欢我，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回你消息，你永远都不回，要么就只是回个‘嗯’，‘好’。我来找你，你也不在。其实你在的吧？每次我找你，你都躲在杂物间里，因为你班上的同学告诉我，你很怕我，怕得不敢出来，叫我不要再欺负你了！”

林乐桉看着夏予川这一副好像被他欺负的模样，曾经装作不在乎的记忆被勾起，越想却越委屈。

是被敷衍的十几条微信消息，是被躲避被嫌弃。他那时才十五岁，被造谣，被孤立，他也会难受，也会痛苦。在他第一次被造谣说，是会在校外打群架的暴力狂，被周围冷眼相待时，他以为夏予川会站在他这边，向他发了好多消息诉苦，可夏予川一条都没认真对待过。

他以为是夏予川太忙了，所以他便亲自过去找人了，却一直都找不到人。在他第三次过去后，一位一班的学生找上他，对他道：“请你不要再骚扰予川了，他很怕你，怕得每次听到你的声音就躲起来了。”

那时的林乐桉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在想：你们这群书呆子懂什么？我和夏予川的感情就是被你们这群眼高手低的人给败坏的！

没错，他每一次都把夏予川的躲避怪罪到他人的怂恿来麻痹自己。只因为这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可以给他无限的包容。

但如今把一切都摊开来讲，便变得过分可笑了，尤其夏予川还要说，他喜欢他。

“小川，我真的把你当成了好朋友，就算你这样对我，我也没有怪过你。没有人是这样喜欢的。”

“你不能怪我……”夏予川抓着林乐桉的校服袖子，语气近似哀求，“你也说了同性恋不是潮流，要是被人知道我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名声很差的男人，你让别人怎么看我？我总要有思考的时间，但这不代表我不喜欢你。”

“夏予川！”

林乐桉带着不满喊出了夏予川的名字，但没多久就冷静下来，叹了口气道，“你哥什么时候回来。”

“乐桉！”

“你不说，那我自己去问。”

林乐桉挥开他的手转身要走，然而夏予川的行动却先他一步。不过他不是去拉住林乐桉让他不要走，而是跑到了毫无遮挡的走廊前。

想起夏予泽说过的，夏予川得的病是太阳过敏，完全部内照到太阳光，否则会皮肤发红溃烂，严重时还会休克。

今天虽然是多云天，但到了下午时间，还是有几缕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照进来。

林乐桉见状，也不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了，人命关天的事，他快步追上去，将这想要自毁的疯子带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