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她的血溅上脸庞,奈音呆呆捂着还完好无损的胸口,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什……发生了什么……
林中的光线极度昏暗,她的右眼视野完全被血蒙住,勉强将颤抖的眼皮睁开一条缝隙,借助着微弱的月光,奈音的视线越过地上几乎碎成一滩肉酱的长舌鬼,隐约看见不远处站着一道人影。
是……谁……
尚未恢复原状的长舌鬼匍匐在地,浑身哆嗦,来自上弦威压的恐怖瞬间将它的食欲冲散。
那位大人……那位大人来了……
他就在附近吗……他什么时候来的……
自己会死吗……
会死的吧……
烂泥般的身躯被一只手提起,巨大的压迫感传来,甚至连挣扎都无法做到,只能发出哀求破碎的字句:
“童、童磨大人,求、求您……”
男人歪了歪头:“不是说女人要留下吗?嗯……你很不听话啊。”
“对、对不起大人!对不起!……大人,求您饶我一命……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求您放过我……”
他就是……童磨?
奈音捂着心跳发疼的胸口,去看那个男人的脸,受限的视觉只能勾勒出对方模糊而高挑的剪影,但那抹披散的发丝在月光下却明亮得宛如无垢的象牙玉。
好……好漂亮……就像贵公子一样……
即使提前知道面前的人是杀人不眨眼的上弦之贰,心跳依旧可耻地变快了。
童磨低眸扫了她一眼,笑:“哦~原来是稀血啊,嗯,这么好闻的气味,难怪你控制不好自己呢……看来我应该原谅你,对吧。”
长舌鬼惊喜若狂,连声:“对,对,因为她是稀血,是她的血太香了,她在诱惑我,是她,都是她的错!大人,童磨大人,您会原谅我的对吗,您会原谅我的吧,我以后再也不会——”
声音戛然而止。
破碎的头颅轻轻落地,像袋垃圾一样无足轻重,污浊的血沿着男人尖利的指甲流下,他苍白的手掌在月光下微微摊开,宛如托着一朵艳丽的血莲。
奈音瞪大了眼睛,肩膀忍不住颤抖起来。
死了……
那么恐怖的鬼……就这样死了……
什么也不剩。
那他杀了自己也会跟杀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吧……
“别担心,我只是送它去了另一个美好的世界而已。它会感激我的,因为我免去了它继续在人间受苦啊。”
黑色高跟毫不留情地碾过模糊的血肉,脑浆四溅,童磨从阴影缓缓步入到她的视野,他扶着胳膊,弯下身,笑意浅浅地盯着这个因恐惧而丧失了行动力的人类少女。
哇。
是稀血呢。
闻气味,还是高级的那一档。
真是好久都没遇到这样的女孩子了呢。
好开心。
这一趟来得很有收获呢。
……
童磨向她的脖子缓缓伸出手。
腰身在那一刻突然被抱住,即将刺入少女颈动脉的指甲顿在原地。
童磨偏了偏头。
哦?
想做到的话,这样迟钝的动作他当然能轻而易举地躲开……他只是有点好奇,这个在面对鬼时,连拿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的少女到底想做什么。
能保护她的鬼杀队已经全灭了啊,她身为诱饵的任务已经不存在了,还想袭击他吗?明明面对的是实力差距那么大的鬼。
真是……值得称赞的勇气啊。
童磨几近温柔地摸了摸她侧颈的发丝。
啊……已经害怕得浑身发抖了呢……
简直就像即将被杀死的小动物一样。
怀中响起断断续续的呜咽:
“……谢、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真的……真的很感谢!我、我……要不是您来救我,我恐怕早就已经葬身在那只鬼的腹中了吧……您救了我的命,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环住他腰身的手抱得很紧,颤抖得也很厉害,仿佛一旦有丝毫的动摇就会被恐惧支配身体,因脱力而松开,然后就像失去支撑的浮木一样,彻底被绝望的漩涡给吞噬。
童磨缓慢地眨了下眼。
……嗯?
事情好像比预想得更有趣呢。
这个女孩……她不知道我是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