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呜呜……”
“好疼啊……”
“喘不过气来了,呼吸……呼吸不了,感觉快死了……您的身体好冰……”
“别、请别继续了,会死掉的,童磨大人,再继续的话,真的会死掉的,呜呜,我受不了的,求求您……”
……
求饶的女声带着哭腔,隐隐从屋门的深处传来,夹杂着喘息,以及无力的挣扎声。
熏香袅袅,昏暗幽雅的暖阁内,一豆烛焰微微颤抖,融化的蜡油沿着柱身流淌而下,烛光将两道重叠的人影打在墙面,模糊的轮廓时明时暗,宛如雾气下的镜子。
身着宽松樱色和服的少女身体后仰,白皙的脖颈弯折成新月般的弧度,不堪重负地颤抖着,墨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如同水中晕开的云。
修长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腰,力量悬殊的差距让童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人锢在原地,少女推拒的力道如同在暴风雨间飘摇的一艘小船,甚至无力得有些像欲拒还迎的邀请,毫不意外地,他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滴到他的脸颊上。
啊。
哭了。
和服的领子轻轻一扯就会散开,如同解开伴手礼上的丝带,锁骨凹陷,裸露的皮肤上带着刚从浴室出来的水汽,浓郁的栀子花香,但咬破皮肤之后,属于稀血独特又迷醉的芬芳顷刻将皂角的清香给淹没。
像酒一样的味道呢。
鬼的身份让他无法像年少时一样品酒,记忆里那份浓烈的醇香随着岁月的流逝愈发引人怀念与渴望,普通人血的味道虽好,但也是万万比不上的。
唯有稀血,唯有人类中千里挑一的高级稀血,才能让他重新品味到美酒的滋味。
作为人的时光里,也就只有这个让他难以忘怀了吧……
奈音的手指搭在他的脊背上,像猫爪般无力地颤抖、抓挠,伴随着哽咽的颤音:
“请、请停一停,童磨大人,您这样子吸,我真的会死的……我会失血过多而死的,呼吸、呼吸不上来了,拜托……求您停一停,快死掉了……”
她那时竟然还有心思担心别人,明明最需要被救一救的是她自己!
童磨自她的颈间微微抬头,背光的面容苍白秀气,唇瓣上鲜红的血渍显得艳丽而阴诡,笑起来时,森白的獠牙清晰可见。
恶鬼抵了抵犬齿上的血,用无辜又委屈的口吻说:“可我才刚开始呢,小音。”
少女涣散的眸中噙满泪水,眼圈通红一片,腻白脖颈上殷红的血洞格外触目惊心,后仰的身体如同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在他的掌下微微颤抖。
奈音仍在央求,仿佛一个即将溺亡的人拼命试图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但徒劳的挣扎只会让她的体力急剧流失。
童磨慢条斯理地摸过她后颈的发丝。
那么柔弱的、不堪一击的生命,在遇到他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即使知道他是恶鬼,却还要向他求助……真是,愚蠢得可爱。
和那些他曾碰到的,具有强烈反抗精神的人完全不一样,小音是个离开了别人就活不下去的家伙呢。
唔,「别人」……应该换成「我」吗。
稀血的余韵犹在舌尖回荡,童磨的眼眸微微眯起,露出迷醉的、心悦的神色,眼尾沁出微醺的淡红,他托着少女的腰身,垂首咬在了她的颈间。
血液流失的感觉令奈音的大脑一片混沌。
即使屋子里很温暖,但来自童磨的触碰依旧是冰冷的,脆弱的颈部被咬住,疼痛只有刚刺入时的一瞬,而后是轻飘飘的、像被注入了麻药般的感觉。
她记得……好像有什么生物在吸猎物的血时,会从牙齿注入麻痹的毒素,让猎物在美梦中死去……恶鬼……也是这样吗?
可她还不想死……
奈音用尽全身力气锤了一下他的后背,眼泪干在眼尾,哭的声音越来越弱。
头顶颤动的帷幔变得模糊起来。
甚至连呼吸都成为一种负担,求生的念头仿佛被蛛网裹住,沉入越来越深的海底。
累了。
她不会就这样死掉吧。
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出来,要是回档的话,过了三十秒又会被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