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脚传来细微的牵拉感。
细弱的女声来自脚边,带着委屈破碎的哽咽:“无惨大人,能求您不要挖我的眼睛吗?”
少女深绿色的眸中噙满泪水,一仰头,就顺着她的脸颊滚了下来。她衣衫凌乱,脖颈处的咬痕清晰可见,显得无助又可怜,凌乱的长发散在肩头,像晕开的墨。
鬼舞辻无惨施舍般地垂了一眼,在那两点红印上停留数秒,又不耐地撇开。
想杀死她,就跟碾死一只虫子一样简单。
相较这个,他的上弦为什么会忤逆他才是更重要的。
那个惹人厌烦的上弦贰,在成为鬼之前,就是个没有心也没有情感的家伙。
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个愚蠢又毫无可取之处的女人……做出忤逆他的举动?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人:“童磨,你是想违抗我的命令么?”
冰冷强势的威压在一瞬间放出,爆裂的烛焰哔剥作响,陡然颤抖,时明时灭的火光中,门窗与橱柜微微震动,榫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屋内的器皿仿佛随时可能四分五裂。
奈音吓得一个哆嗦,刚试图抱大腿的手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
求情什么的,果然没有用吧!
眼泪也快流干了,再害怕也挤不出一点,而且……很明显这个鬼王是不会好好听人狡辩的家伙啊!
相较而言,童磨都显得通情达理多了呢!
呜呜,鬼舞辻无惨身边好可怕,她能不能滚回童磨的旁边?
童磨顺从地低下头,恳切道:“无惨大人,属下当然不会违抗您,只是我跟小音约定过,我没办法挖她的眼睛,如果您想要其他的部位,我可以为您取来。”
奈音瞪大了眼,在内心疯狂哀嚎。
什么其他的部位?也不可以啊!
达咩达咩!!!
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
童磨的回答显然起到了反效果。
鬼舞辻无惨瞥了一眼脚边面色惨白的少女,怒极反笑:“怎么,就为了这个可笑的约定,你要忤逆我?上弦贰,你只是在和她玩「游戏」,这不是你亲口说的吗?你随时随地,都能取走她的性命,一双眼睛,又算什么?”
“我现在,就要她的眼睛,你给我取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童磨微微抬头,看向她。
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胃里发酵的恐惧攀至顶峰,奈音生怕他下一秒就说出个“好”,求生欲战胜了对鬼舞辻无惨的畏惧,她连滚带爬地抱住了他的小腿。
她仰起脸,拼命道:
“无惨大人、无惨大人,我的眼睛一点用都没有,黏黏糊糊的,不好看,也很脏,不能玷污了您的手,您挖了它们也没有用处的,求求您……还有、童磨大人不是故意要违抗您的命令的,他只是一时兴起把我留在身边,因为我是稀血,我一点都不重要,请您不要动怒,不要因为我——”
头顶传来冷漠的声音:“松开。”
“无惨大人,求求您,我真的一点用都没有,眼睛更没有用,童磨大人也很为难的,绝对不能让我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无惨大人,身为鬼王,您那么强,那么厉害,一定会宽容这种小事的吧,无惨大人,无惨大人……”
鬼舞辻无惨被喊得心头火起,低头看向脚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少女,嫌恶道:“我说,松开!”
把他裤子都弄脏了!
他一脚踹去,抱着他小腿的奈音被狠狠踢开,顺着力道甩到了床脚,脑袋往木头上重重一磕,咚的一声巨响,她如愿以偿地阖上了眼。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童磨慢吞吞挪到奈音身边,摸了摸她的脖子,抬头:“无惨大人,她晕过去了。”他状似苦恼地一顿,“那您要的眼睛……”
鬼舞辻无惨实在不愿多看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第二眼,厌烦地闭了闭目:“……暂且算了。”
他深吐出一口气,小腿隐约还残留着泪水黏糊糊的触感:“继续追查蓝色彼岸花的下落。只此一次,上弦贰,我讨厌有人忤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