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垂下眸，感受着少女的身躯在他的掌上颤抖，她柔弱得宛如一只引颈就戮的羔羊，或是柔弱的菟丝花，只能展开身体被迫承受，任何过分或无理取闹的要求，到后来就连求饶的力气也不剩下，只能小声地哭泣。

他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瞥去，对上莲台上一双无悲无喜的佛目，笑了一下。

这声笑和童磨过去的很多笑一样，不带什么情绪，仿佛只是一个单调的语气助词，他用指腹不急不缓地抹掉她眼尾的泪，道：“明明没有信仰的吧，小音，为什么还这么害怕呢？”

奈音动了动唇：“因、因为……”

虽然她不信佛，但在这种地方做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是个人都会良心不安的吧？！

喉咙却被先一步涌出的眼泪堵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童磨似乎并不想要听到她的答案，自顾自道：“在神明面前做这种事，死后可是会下地狱的哦……如果真的有的话。不过么，小音只要说是被我强迫的就好了吧，你哭得那么可怜，就算是神明也会宽恕你的吧。”

他冰凉的指尖抚摸过她的面颊，又慢条斯理地把她的碎发给理好，奈音愣了一下。

不、不要突然说这种奇怪的话啊！

童磨放开她，摇了摇案角的铜铃：“好了，下一位信徒要进来了……在那之前，你最好把自己整理好哦，小音。”

……

下一个进来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妪。

奈音躲在椅背后，一边整衣服一边探头偷看，当童磨把昨晚画的画交付给对方的时候，她意识到她就是那个为重病的孩子求画祈福的母亲。

她用苍老的手颤颤巍巍地接过画轴，双手捧过头顶，泣不成声道：“谢谢您、谢谢您……教祖大人，在您跟神明的保佑下，栗太郎一定会好转的，真的谢谢您，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您还愿意倾听我们的声音……对了，这些都是我这几年来积蓄，并不多，但我想将它们都献给您，请您一定要收下……”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被布包了好几层的包裹，一边打开一边在嘴中念叨着感谢的话，就在这时，帷幕后传来温和的嗓音：

“请收回去吧。神明说，祂已经听到了你的乞求，感受到了你的虔诚，祂希望你能把这些钱留下来，用在栗太郎的身上……”

闻言，老妪微微一震，苍老的身躯更矮下几分，颤抖道：“原来是这样，谢谢您的传达，您、您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代栗太郎感谢您，教祖大人，您真的帮了我们一家很多……”

她感激涕零地离开了，奈音若有所思地望着老妪的背影，神殿内，童磨拨了拨燃烧的烛芯，开口道：“啊，今天还有最后一个信徒。”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待会说不定会有一场好戏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