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锐卓瞥了门口的薛林一眼,无所谓道:“可以啊,反正我跟你坐一起,他坐哪里都好说啦。”
白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一直往薛林那边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紧张:“我是觉得挺好的,但是真的要问吗?怎么说啊?”
杜雪裳直接扬声:“薛林。”
薛林闻声看过来,脸上透着点茫然。
“我们这边没人,”杜雪裳比了比两边的空位,“要过来一起坐吗?”
他一声招呼,练习室里不少正聊天放空的人都下意识看过来,目光在杜雪裳和薛林之间来回打转。
薛林愣了一下,他看着杜雪裳,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白雨和薛锐卓,最终摇摇头:“……谢谢,不了。”
但他也没有走到别处,而是隔了一些距离,在靠近白雨那边坐下。
“?”薛锐卓立刻转头确认杜雪裳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单手握拳挡在脸前,笑着栽倒在杜雪裳的肩上。
杜雪裳拍拍他的腿,又悄悄推推白雨:“说完了。”
“……那我稍微坐开点。”白雨犹豫了一秒,默默将自己的坐姿调整了一下,身体不着痕迹地、缓慢而轻微地,往薛林那个方向挪蹭了一点点。又一点点。
杜雪裳、薛锐卓、白雨,甚至是不远处的薛林,几个人的视线都开始不自觉地定向前方不敢偏移,杜雪裳察觉这一点点僵硬,终于弯弯眼睛,抿出一个笑来。
金老师就是在这时,带着夏日傍晚的空气走进来。
“休息美了吧?又该上课啦。”
“老师——”
一个瘦高的男生举手发问,“不是说集体活动吗?”
杜雪裳循声望去,靠醒目的青色T恤和摇晃的银色吊坠认出了人——是上午在走廊碰到的那个吉他笑哥。
吉他笑哥居然和崔序萸坐一起。
崔序萸没什么表情地单手托脸,却第一时间回头捉住了他的目光,脸上的百无聊赖瞬间消散,很高兴地像刷牙预备一样龇出小板牙冲他笑。
……脸好小,笑的时候总是会眯起眼睛呢。
金老师正惊奇着:“哇,居然是陈远铭来问,我还以为肯定是蒋勋第一个忍不住呢!”
“老师我话都在嘴边了,就差一点,惜败、惜败啊!”
正对面和裘景润坐在一起的几个人里,之前的“仙女教母”——看来是叫蒋勋的练习生,正故作忧郁地捂住心口。
“那你退步了,该紧张了。”
金老师不留情面地补刀,随即理直气壮一摊手,“而且上课不是集体活动吗?一起流汗又流泪,上课也很培养感情啊!”
看着下面瞬间垮下去的一张张小脸,金老师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好啦好啦,不逗你们了,后面一点吧,带你们过过基本功练练基础,也不着急。”
“先听听歌,聊聊天,斗斗舞,随意一点来吧。”
他边说边操作着,手机连上练习室的音响,一阵轻快动感的音乐嗡地倾泻而出。
“来,先搞个随舞热热场——会跳的都别藏着,站出来!”
两三个身影立刻应声站起身,跳进大家围拢起来的圆圈内跃跃欲试,四下左看右看,颇有点“怎么才这几个”的疑惑茫然。
金老师抱着胳膊挑眉:“不止吧?提醒一下,集体活动的参与积极度,老师们都是看在眼里,要计入综合考核表现的哦。”
“随舞人数不够,气氛热不起来,那我们也只好放弃活动环节,直接上课了哦!”
……这下好了,管他综合不综合的,不想上课的练习生们但凡能扭两下的简直像被按了发射键,争先恐后地弹起来、嗷嗷叫着冲进舞圈,那架势,比起跳舞,更像是抢占什么生存名额来的。
剩下对这首不太熟的练习生坐在下面也不敢松懈,立刻铆足了劲鼓掌叫好吹起口哨,场子立竿见影热闹起来。
金老师深藏功与名地啧啧两声,转身走到墙边,关掉了练习室的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