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早在第一次分组就该开始接触不同的人,拖到第二首才来,已经是运气。
即便杜雪裳不是喜欢主动攀谈打交道的类型,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好好认识这次合作的组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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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登记完转身时,裘景润那顶鸭舌帽檐一圈反光的彩色碎钻就晃了他一眼,帮杜雪裳一眼定位到了四个人的位置。
裘景润旁边,是高个子、大骨架、薄线条,穿着件灰色打底衬衣的李振民。
他的年纪在这批练习生里算最大的几个之一了,看下颌线条和脸型就比其他还在生长期的少年要瘦削深刻。站在那里好大一只,但气质温吞,没有化妆时的黑眼圈和嘴边一点点细茬透着淡淡的疲怠。
一个裘景润,一个老大哥。
剩下两人,一个自带光环、敢于和计老师正面别苗头的贺羿,一个个子不高、他还不太熟悉的高哲,都间隔开一些距离,挨得没那么近。
见他走过来,组内唯二的“老人”裘景润和李振民对视一眼,贺羿立马捕捉到二人小动作的动静,毫不掩饰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高哲扫了三人一眼,默不作声朝杜雪裳的方向走近一步。
只一个照面,杜雪裳立刻知道——
接下来这两天,恐怕是没什么安生日子了。
“你好——”
高哲没管那三人微妙的对峙,独自握着右手腕迎上来。
他个子不高,但站得挺拔,头发剃得很短,露出清晰的头骨轮廓,眼神干净,带着一种学生气的认真。
杜雪裳回握,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意:“高哲?你好你好,我是杜雪裳。”
高哲脸上竟划过受宠若惊的诧异:“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延州东城这边的校舞队的,州际联赛决赛的时候有去现场,香林的齐跳真的特别震撼。”他顿了顿,语气郑重道,“我会好好表现的。”
杜雪裳不好说自己其实两分钟前才刚在登记簿上看到所有组员名字、再用排除法对上号,只是顺着他的话微笑道谢鼓励一套小连招:“谢谢,难得有缘分能分到一起,一起加油吧。”
“李振民。”年长的练习生也走过来,伸出手。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过度练习后的沙哑,掌心微凉,握手时的力道却很稳。
两人刚松开手,一道声音插进来:“——没有那个必要吧?”
贺羿抱着手臂,歪头漠然看着这边:“估计也都知道叫什么了,省省表面工作,直接开始正题行不行?”
李振民上前一步:“不好意思,我家里稍微有点事,趁现在时间还没拖得太晚、家里人还没休息,我可能需要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脸上带着一点撑着却掩饰不住的疲态:“大概会花……一个多小时。不然你们先分吧,分完part之后剩下的给我,我来补位就可以。”
“哥——”
和自由活动时的活跃截然不同,裘景润原本只是冷静、甚至冷淡地站在一边,闻言却立刻开口,“哪有你不在的时候分part的道理。”
贺羿眉头皱起:“那我们要等一个小时多、一直等到他回来吗?如果是真有要紧事,未必一个小时后就能准时回来吧,他自己都说了可以先走流程了。”
裘景润迅速还口:“现在情况也没紧要到那个程度吧,分个part直接上的事。连这点应变的能力和自信都没有吗?”
话说完了他才觉得嘴比脑子快,烦躁地扯了下肩面的衣服补充道,“——团队决策必须全员在场,你要有事不在,也会等你的。”
贺羿嘴角极快地向下扯了一下。
他不耐地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行,”又轻又快的吐字,带着懒得纠缠的敷衍,“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振民看了看贺羿,又看了看旁观不语的杜雪裳和高哲:“我也不想拖着大家。如果要等我的话——我建议今晚先早点休息,明天我们早点集合,怎么样?”
高哲默默点头,回答的同时却看向杜雪裳:“我可以,我配合你们行动。”
贺羿眼睛觑起。
裘景润没再说话,他和李振民并排站在一起,看着贺羿和杜雪裳。无声却明显的表态。
贺羿一只手插进裤兜,垂落的几缕发丝扫过鼻梁,他低下头撩了把米棕的头发,叹了口气:“……行吧。”
毕竟李振民的理由无可厚非,现在过半数的组员都同意了,大家还要合作,太咄咄逼人只会让自己下不来台。
李振民抬手抹了把脸,点点头,说了句抱歉,便匆匆转身,一边掏手机一边快步朝门口走去。
裘景润目送他离开,才收回目光看了眼剩下三人。鸭舌帽的碎钻在灯光下一闪。
“走了。”他只丢下这两个字,干脆利落,甚至没等回应,转身迈开长腿大步流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留下一个我行我素的背影。
杜雪裳扫过贺羿,轻轻捏一下自己的指节。
……五个人各有心思,分part未必会如裘景润说得那么简单顺利。
时间有限,小组的进度被拖延,贺羿能妥协一次,未必愿意忍第二次。
——看来压力全压在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