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琛。”乔晏晏忽然双眼定定地看着,缓缓问道:“三年前你说,只要我生下儿子,就放我出宫,此话还作数么?”
顾怀琛的唇抿住,回避了她的眼,只松开她的手,斥道:“又直呼帝王名讳,没规矩。”
大太监趁机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知柔站得远,内力又不好,乔晏晏武功已失,两人都没能听清。
只看到顾怀琛的眼色登时变了。
“晏晏,详细事宜,明日朕再同你说。”
话音随着匆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知柔难以置信:“走了?他就这样抛下一句话走了?!”
乔晏晏低头。
“知……知微……”知柔看她这样子便心疼,握住她冰凉的手安慰道:“不难过啊,不过就是个儿子,她能生,你也能!咱们这就翻医书……”
她随即发现不对,强行掰开乔晏晏攥紧的手,才发现里头有个眼熟的香囊。
玄色绣金龙,是狗皇帝日日佩在身上的,谁也不许动。知柔记得有次小师妹不慎碰到,竟引来狗皇帝大发雷霆。
那怎么会在……
噢,今日狗皇帝先来重华宫片刻,才去的后殿,就是那时将香囊掉下了?
就是捡到香囊,乔晏晏才追上去的后殿,本想归还,不料却看到……
静谧之中,一缕清香幽微透出。
“等等!”知柔倏地变了脸色。“这上头的味道……”
“月芝丹。”乔晏晏平静地说:“师姐,我生不了。”
女子服用月芝丹,只会安神宁气,男子服用,却有避子之效。
一粒效用十二时辰。
这香囊已经染上了月芝丹的药香,说明狗皇帝已服用至少两年。
“这药除了咱太素观,别处断然没有,一定是他从师父那里骗来的!一定是他跟师父说了他同淑太妃的私情,说不能让淑太妃生下孩子,令你遭天下人耻笑,所以师父给了他月芝丹。”
知柔的疑惑都解开了。
“难怪三年了,不论怎么熬夜翻医书、喝苦药,你的肚子都丝毫不见动静!”
原来这狗皇帝随身携带着月芝丹!
专防着他的贵妃也就罢了,方才他竟说……淑太妃有孕。
“这个混蛋!”知柔禁不住破口大骂,一把将香囊扔在地上。
“我来之前,师父还同我说什么,‘帝王纵有天下,也并非无事不能,他有他的难处。若是知微与他生隙,你多劝劝她。’——我呸!”
“他能有什么难处?不就是年少时没用,心上人先是兄长的未婚妻,又成了自己的后娘。一个皇帝,大权在握,若果真对你那长姐有心,效仿高宗武后也就是了,怕什么人言可畏?不过是既要又要还没胆色罢了!”
“他舍不得好皇帝的名声,又放不下你那长姐,便下作地贪你这张八分像的脸,骗你的身子,拿你当替身解馋,还要拿你当幌子,遮掩他与你长姐的私情。”
“他还骗了师父的月芝丹,只给你用!要你假装有孕,抚养他与淑太妃的孩子!”
知柔在屋子里狂乱地走来走去,只恨不能把这宫殿砸了。
“我真是受不了了!知微,你还要忍到几时?师父派我到你身边,是照顾你的,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委屈的!这贵妃咱不当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