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酒店房间里。
桌上、沙发上,地上,一片狼藉,昨夜似乎动静不小。
大床上,女人盖着一半被子,另一半垂落在地。
她一伸懒腰,右手踢在软软的……脸上。
她坐起来一看:“陆耀秋!”
男人揉着眼睛,挡住刺眼的光线,坐起来看了一眼,“你醒了?”
然后又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窗户。
“昨晚的事……”
没有断片,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陆耀秋抢过话:“放心,都喝醉了,有那心也没那劲。”
“你这什么意思?”许婵娟当然知道她俩清清白白,可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和陆耀秋在酒店共度一夜,不知道要传出多少谣言。
“昨晚的事,谁也不许说!”
男人怀里抱着被子,没有回应。
许婵娟一脚踢上他的后背:“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知道了……”
她赶忙起身跑进洗手间收拾。
陆耀秋慢悠悠从床上起来,怀里抱着枕头,光脚倚在门边:“和未婚夫的兄弟睡在一起,想想都刺激!”
女人放下毛巾,美眸一瞪:“我要是从别人嘴里听到什么,你就死定了!”
男人耷拉着眼皮,举双手投降,嬉笑道:“不会的。”
他知道,就算昨晚真睡在一起了,颜清昱知道后,恐怕只会说一句恭喜。
他不是没拿许婵娟试探过颜清昱。
颜清昱压根就不在乎。
这些话他不敢告诉婵娟,否则好不容易哄好的心情又要崩溃了。
*
下午,许婵娟约了颜清昱在咖啡馆里“谈判”。
她认真想过了。
既然颜清昱的心不在她这儿,她再怎么争取也是自取其辱。
她现在自己主动退出,还能握着主动权,以此提要求:
“你想取消婚约,我可以配合你,但是你们颜家欠许家的情,你不想用感情还,总得拿其他东西来交换吧?”
“想要多少?”
许婵娟不想用钱来衡量她和颜清昱之间的感情,但陆耀秋说的对,得不到人,就要他的钱。
她一定要站在人群中耀眼夺目,让颜清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去吧!
许婵娟从包里拿出文件,放在他面前。
颜清昱翻开合同,浏览一眼,瞥到最末的数字。
不少的零,一笔不小的钱。
不过,能用钱解决的就不算事。
这么一大笔钱,许婵娟还以为他会犹豫,讨个价什么的,结果他思考片刻便答应了。
“我会分三次投资。”他暂时还拿不出这么多钱,“另外,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订婚仪式如期举行。”
许婵娟一脸错愕,颜清昱这是反悔了?要和她结婚了?
男人说:“假的。”
死灰复燃的希望这下是彻底破灭。
许婵娟不明白,要取消婚约,为什么还要假装订婚?
“原因呢?”
“那天你会知道的。”颜清昱不打算把计划告诉她。
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走漏风声。
许婵娟盯着他:“要我怎么做?”
“你不需要做什么,也不会让你难堪。”
他真正需要的是这个台子,一个瞩目的台子。
*
看过了日记的内容,星乙终于明白当年的照片是怎么回事,淳真的情绪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向崩溃……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自责与忏悔里,她可以想象淳真在每一次崩溃、在写下每一个字的时候,是那样用力、用力控诉恶魔的行径。
薄薄的纸张兜不住她的痛苦,眼泪从这一页渗透到下一页。
干了之后,每一页皱皱巴巴,犹如被攥得紧紧的神经,不能舒展。
而这所有的控诉都指向同一个人:许亦天!
他不仅是当年丑闻的主谋,也是伤害淳真的凶手!
得知真相后,星乙再也坐不住了。
她必须为自己,也为淳真,揭穿许亦天的虚伪面目。
她不敢贸然把这本日记交给警方调查。
淳真生前被诊断有精神障碍,如果她是在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写下这些东西,那么这些控诉不足以令人信服,甚至被打上“意识不清、胡说八道”的标签。
淳真已经走了,无法当面亲口指认,对于这本日记的真假,又少了几分可信度。
淳真的其他遗物在哪儿?她的手机是否在她父母手里?那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现在仅凭这一本日记还不能作为指控许亦天的证据。
她的胜算太小,如果要和许亦天对抗,她必须做好十足的把握,争取一举扳倒他。
而当年那件事也没有任何证据遗留……她好像走进了死胡同,知道迎面而来的敌人是谁,可她手里就是没有打倒他的武器。
淳真已经用自杀来反抗许亦天,现在她该这么做,才能不让好友白白牺牲自己的性命?
当年的事情过去太久了,物证没有了,当事人只剩下了她和许亦天。
淳真在日记里写了,许亦天会拍下他每一次放纵的画面。
也就是说,并不是完全没有证据……许亦天那里还有备份!
星乙重燃希望,满腔斗志,她决定了,决定和许亦天演一场戏。
谢方时听了她的计划,二话没说阻止:“我不同意,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当初在英国那会儿,许亦天侵犯未遂,现在想起来他仍然害怕。
“我想教你一个成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谢方时大概猜到她的意思:“我不想学这个成语,你也不用给我示范。”
“我必须这么做。”她没办法知道真相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要许亦天没受到该有的惩罚,她永远都不能平静地过自己的生活。
“可是,淳真在天堂不一定想看到你为她冒这个险。”
“不只是为了淳真,也为了我自己。”甚至还关乎到其他人,下一个被许亦天盯上的人。
“不行,阿星。”谢方时抓住她的肩膀,灰蓝色的眼眸里凝固着严肃,“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好吗?”
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
如果打倒恶魔的唯一方法是靠近,她也要义无反顾地去做。
一旦星乙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任何人怎么说都没有用。
谢方时也说服不了,最后要求与她一起行动。
*
深陆俱乐部门口。
车里两人在商量什么。
星乙从陆耀秋那儿打听到,今晚许亦天会来俱乐部坐上一会儿。
机不可失。
她要抓紧机会。
“阿星,真的要这样吗?”趁计划还没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反悔,谢方时仍试图阻止她。
“我们按计划来,不会有事的。”
她低头查看手机,是陆耀秋发来信息,一个包间号,许亦天就在里面。
“有任何让你不舒服的情况,立马停止行动,不要为难自己。”
谢方时再三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