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他改了台词,说的是自己的心里话。
这是即兴发挥?星乙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谢方时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星乙随口编了一句:“爱,是我们的归宿。”
这下,颜清昱听清楚了。
他们在互相表明心迹?
屋里为什么安静了下来?
告白之后会是……亲吻么?
他不由地胡想。
可星乙不是说过现在不考虑感情的事?
难道她的言外之意只是不考虑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过去的感情只剩下他在耿耿于怀……
屋里两人吐露的喜欢太刺耳,颜清昱感觉自己在这里显得多余了。
他现在以什么身份来关心星乙?
既不是家人,也不是男友。
是朋友吗?昔日的恋人可以成为朋友吗?
颜清昱自知做不到,至少他每次来找她的时候,都不是抱着朋友的心态来的。
如今星乙已经在他和谢方时之间做出选择了……兜里手机一振。
是母亲打来的。
颜清昱正好有了离开的借口:
“伯父,我先走了。”
那匆忙离开的身影似乎生怕再听到屋里两人的柔情蜜语。
星世成猜到他心里不好受,就这么正正巧听到了两人在互诉衷情……
“你说真的吗?”谢方时满眼期待。
“我瞎编的。”星乙翻回上一页台词,“我没接住你的即兴发挥,我们重来吧。”
“刚才不是即兴发挥。”谢方时再次表明心意,“阿星,让我来爱你、照顾你,好不好?”
他之前是答应过星乙,一切等许亦天这件事结束后再考虑,可颜清昱的突然出现让他有了危机感。
“你现在是在……跟我表白?”她受宠若惊。
“是,我喜欢你。”谢方时放下手里的剧本,深情道,“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么?”
“……”星乙低着头去。
如果谢方时当时是因为这份感情而放弃了国外的生活和事业,与她一起回国,那她现在拒绝了他,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
她打心底感激谢方时,他为人很好,教了她许多……
「他好,你就要喜欢他?」
她脑袋里突然蹦出这句话。
“还是说,你还喜欢他?”男人灰蓝色的眸子阴晦不明,“我看得出他很在乎你,你是不是也同样放不下他?”
“……”
谢方时继续说:“我和他之间,你会选谁?”
“方时,你不需要拿自己和别人比较——”
男人执意要她一个回答:“告诉我,你会选谁?”
“……”
感情的事无关比较,只在于心归何处。
不论是谢方时还是颜清昱,她现在都不想考虑,这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
“选他,还是我?”
星乙走到桌前,背对着:“你和他,我都不会选。”
“我们在英国的那段时间,不是过得很开心?”
“方时……”星乙转过身,“你是很好的老师,很好的朋友,曾经我也试着去喜欢你,可是……”
谢方时猜到这个转折之后一定是尝试后的失败。
“那不是喜欢。”星乙再次澄清,“之前在英国,我也说得很清楚了——”
谢打断:“那你对他的感情是喜欢吗?”
“喜欢过。”交往那会儿,她是真的很喜欢颜清昱,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听星乙这么说,谢方时心里好受了一点。
“方时,拜托你以后别再问我这个问题了。”星乙认真说道,“我现在压根就不想谈恋爱。”她没那个精力。
“我明白了。”谢方时故作轻松吐了口气,“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吗?”
“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星乙警告,“但如果你还有其他的想法,那我们最好不要来往了。”
谢方时保证:“知道了,以后我都不会再说这些话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不死心,不肯接受星乙的拒绝。
现在看来,这场单方面的喜欢应该到此结束了。
*
颜清昱听了电话,便赶去母亲住处。
以为是一顿再平常不过的晚饭。
结果等他到家时,发现门外有一双男士皮鞋,大小似乎和那一双藏青色拖鞋差不多,但不是父亲的尺码。
有客人来了,还是个关系不浅的男人。
从那一次被母亲赶出来之后,他便有预感母亲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另一半,今天是不是要公开了?
颜清昱进了门,往餐厅去,桌边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想过母亲有新的恋人,但没想过会是与他共事的公司董事!
出于工作习惯,章在之起身示意,但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还是颜清昱先开口招呼:“章总。”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是公司那边有什么事,需要讨论?”
颜清昱这么一客气,章在之也不敢随意,恭恭敬敬:“颜总,不是工作上的事……”
他看了一眼素钰,请求帮助。
“好了,出了公司,别喊这个总那个总的。”素钰掌控话题,“洗手吃饭。”
三人坐定,饭桌上静悄悄。
颜清昱默默吃饭,脸上情绪不明。
素钰看他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早该知道自己生了个闷葫芦,等他主动开口问,还不如自己明说:
“清昱,今天叫你来,是想宣布一件事。”
这件事此刻心照不宣。
“我和在之……我们在一起了。”
“嗯。”
就是今天,星乙也答应了和谢方时在一起。
他这算是失败了?
在两年余前的那天,他是不是就彻底失去星乙了?
素钰注意到儿子情绪不对劲,以为他对章在之不满:
“你是不是反对我们在一起?”
不过,她只是象征性问问。
感情上的事,她从来都是先听自己内心的感受。
颜清昱嘴上说着“没有”,脸上难掩隐隐失落。
素钰和章在之交换了个眼神,问:“清昱,你心里怎么想的?”
颜清昱轻点头:“挺好的。”
他不反对母亲另寻共度余生的人。
她早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一晃眼,他突然想到他与星乙的关系……
他是不是也该放手让她去寻求幸福?
或许轮不到他不放手。
事实已然如此。
章在之把握不准这句“挺好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颜清昱脸上也没有答案。
他那张脸真是随了颜明良,第一面是拒人千里的冷淡;幸好那双眼随了素钰,看起来漂亮柔和了些。
可在工作上,他的手段一点也不温和,甚至比颜明良更加心狠果断。
对待亲生父亲尚不留情面,何况是他这个半路出现的母亲男友。
“清昱,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突然,一时间没办法接受。”章在之解释,“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让我们来了解彼此。”
颜清昱恍然明白章在之为什么会在董事会议上出头帮他说话。
也难怪之前在打探董事想法时,母亲说她来搞定,估计也是章在之在背后使了力。
“章叔。”他以饮料代酒,“还请您多照顾照顾我妈。”
章在之立马端上酒杯,回应:“客气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两人碰杯,一干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