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要赶我走?”
屋里火药味弥漫,颜清昱不想让星乙卷入这场与她无关的纷争里。
他转身低声哄着:“你先回去,晚一点我过去找你。”
然后,他示意两位助理送她回去。
星乙一走,屋里的光亮也暗了些。
客厅里只剩下一家三口的对峙。
素钰:“阿良,今天是清昱的生日,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
“我是让他清醒一点,不要为了一个小明星误入歧途。”
“你说的太严重了。清昱他自有分寸,感情的事就让他自己处理,你何必插手?”颜妈看不惯他事事都要掌控的野心。
“他看不清事情的利弊,你难道还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颜明良不屑,“也是,你怎么会懂?就是你那所谓的什么‘爱情论’,教坏了孩子!”
颜妈一再澄清自己的立场:“清昱有他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他的决定。”
“他跟我谈什么选择?要是没有我,他算什么?他能当上长庚的总经理?”
这句话太狠,直直刺中颜清昱的心窝。
不论他在工作方面如何出色,大家看到的是他有一个位居董事长的父亲,所以他才能坐到总经理之位。
尽管他已经独立完成过几个不错的项目,众人赞赏的永远是颜明良教导有方,才有如此出色的孩子。
颜清昱承认,父亲在工作上的指导帮助他不少,但在生活中、感情里,他不想用商场上的那一套去计较得失。
最关键的是,他不想一辈子活在父亲成就的阴影里,事事都贴上“颜明良之子”的标签。
“难道你想看见儿子和你一样,结婚只是出于资源的整合?”
“不然呢?难道靠感情就可以维持一辈子?”颜明良反问,“感情可以培养,家境可培养不出来!”
两人争执的内容老生常谈。
这么多年来,颜明良对婚姻的态度从未改变,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当初素钰为什么执意要分开。
颜素两家明明可以强强联手,实现双赢,却因为一点小过错,要放弃长期利益。
“呵!你真是无药可救!”
素钰庆幸自己当初与他分开得早。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事业。没有事业——”
颜明良一直觉得她把婚姻看得太简单了,如果物质为基础,何来幸福可谈?
颜清昱受够了耳边的聒噪,低吼:“别吵了!”
每次两人一碰面就没有不吵的。
“你们走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他坐在沙发上,头耷拉着,双手搭在腿上,无力垂下来。
他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刚刚是那么开心,重新萌生了对生日的期待。
这么好好的一场生日庆祝,为什么变成了针锋相对的互相指责?
如果每一次纷争的起源都在于他,那他是不是从出生那会儿就带着错误……
*
酒店里,星乙坐在客厅地毯上阅读剧本,打发时间。
颜清昱说晚点会来,那她就多等一会儿。
等待是漫长的,她已经让陈若雪先去休息了。
不知道颜清昱那边是什么情况……
星乙合上剧本,起身伸了个懒腰。
落地窗外,脚下灯烛辉煌,车流穿梭。
那些往来的车辆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屋里静静悄悄,她掩嘴打了个哈欠,眼中泪光闪闪。
幸运的是,她没有白等。
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猛地一抖,转身冲向门口。
“我就知道你会——”
不由分说,一开门,她就掉入男人的怀抱里,接着温热的唇瓣贴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又强烈,莫名其妙让她心里酥酥痒痒。
“阿昱?”星乙推开他,下一秒,又被他夺过呼吸。
“抱紧我。”他双手托举,往上一抬,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把身体的重量全部交由他手上。
亲吻不断。
猛烈诉说的爱意,有些喘不过气,她赶不及回应。
星乙再次推开他:“你怎么了?”
他的心情似乎很不好,连亲吻也带着某种宣泄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颜清昱冷静下来,靠在她的怀里,头发蹭着她的下巴:“以前有太多的规训告诉我,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现在我想跳出这个框,在你身上放纵一下。”
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样样选拔考核他都可以拿第一。
唯独在感情方面,没有机会,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他不需要恋爱,他的婚姻是两个家族之间的考量,他只需要按照家里的安排,完成婚姻即可。
一直以来,他聆听父亲的教诲:事业远比情情爱爱重要的多。
他也谨记父亲的告诫——清心少欲。
这四个字就像紧箍咒一样,在耳边萦绕。
就连他的名字也带着时时刻刻的警醒。
可是,事业上的野心何尝不是另一种欲望?
它虽然不同于感情上的欲望,但终究是一个人欲望的体现。
欲望何其多。
除了感情,还会有其他各种各样的欲望。
而对其中某一种欲望的克制,势必会在另一种欲望上寻找补偿——几近疯狂、病态一般的索取。
他怀疑自己现在就是在星乙身上索取这份压抑太久的情感补偿。
男人看着她,眼带歉意:“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他担心自己的疯狂会伤害到她。
星乙摇头,只有心疼:“你一直待在那个框里面,一定很难受吧?”
她捧着他的脸,轻吻他的额头:“希望你可以尽早摆脱掉那个框,以后只剩下开心。”
颜清昱眼里闪着感动,拥她入怀:“有你陪着,我就很开心了。”
白天压制的感情此刻在手上加大了力度。
星乙搂上他的后背,回应:“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我要把我所有的运气和快乐都给你!”
“傻瓜。”他蹭着她的发丝,“你就是我所有快乐的来源。”
星乙松开怀抱:“我走了之后,伯父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说的那些话,你也不用在意。”
颜清昱避而不谈,星乙执意打破砂锅:“那为什么让我先回来?”
在陈若雪的帮助下,星乙终于明白了颜明良为什么对她态度那么冷淡。
“伯父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对吗?”
颜清昱抿嘴沉默,不忍心告诉她事实。
“你是在为这件事难过吗?”星乙猜不到他的心情,“你之前答应过了,以后不开心了,会直接告诉我的。”
她食指轻点他的鼻尖,提醒:“不可以耍赖!”
颜清昱投降:“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分开了……”
他坦白了父母分开的事实,但还是选择性隐瞒了部分。
“原来是这样……”星乙还在厘清这中间的信息。
“你会介意这样一个不成样子的家庭么?”
星乙未加思考,摇头:“你现在还在为他们的分开耿耿于怀?”
颜清昱低眸默认。
“你现在还有我,不需要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不好的事情。”星乙抱着他,喃喃,“我希望,以后我们不只是可以一起分享快乐,也可以一起面对所有的不开心。”
在父母感情的潜移默化下,她知道在感情里,两人应该相互扶持,互为彼此的后盾。
颜清昱鼻头一酸,紧紧搂着她的腰,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我不想让那些不开心的情绪靠近你。”
任何不好的,他都想替她阻挡在外,让她永远快乐下去。
星乙心疼:“可是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我也想保护你。”
颜清昱微微一笑,蹭着她的头发:“你说的对,我以后会改的。”
既然彼此都想保护对方,那就互相成为彼此的铠甲,共同抵御外界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