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江向晚的脑海里播放着无数场景,最终定格在那日自己质问郑易初的画面。
如今回想,那时郑易初并未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用自己的关心则乱巧妙移走话题。
而在知道代嫁非真为假时,江向晚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欺骗,所以脸上还并未流露出太多神情。
可一直盯着江向晚的谢淮竹却不认为对方如自己表现的那般平静,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司元黎摇头的动作阻止。
“向晚,据我查到的信息,郑易初此人,或者从更久远来说,早在其父郑志远步入都城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冷远山拖上他冷家那艘船上,说到底他也只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江向晚看向司元黎的目光有些陌生,告诉实情的是他,为他人辩解的也是他,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施郎君什么时候也会为别人找借口了?”眼见情况不对,谢淮竹在此时插话,“不过,若正如施郎君所说,郑易初之前岂不是在为冷远山做事,在我等之间隐藏?”
司元黎用手指轻扣桌子,“先前有郑志远在前面顶着,郑易初最多是游走在你们这一辈中打探消息,前不久又因冷清瑟离奇去世,阿兄瞅准机会动手,没给冷远山留下半点喘息的时间。”
江向晚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独自消化司元黎说的那些内容,这些信息连自己都无法消化,更何况阿兄。
“信上可提及阿兄是何反应?”
闻言,司元黎眉头一扬,缓缓开口,“只说到有一日夜晚江向寒一脸怒气从郑府离开,郑易初紧跟其后出门,尾随至江
府。”
就在二人还在斟酌这话中意思时,又听见司元黎说出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对了,提出卧底这个要求的,正是江府五郎君,江向安。”
原以为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己吃惊,可今日给自己的意外之喜却是接踵而至。
江向安,认真来说江向晚了解的并不多,可再次回到都城后那几次与对方的接触,都难免让人胡思乱想。
而眼下司元黎说让郑易初去卧底的想法正是江向安提出,先不说那些人为何会同意,关键在于他们讨论事情的时候为何会让江向安一个孩童在场?
“知道这件事情时我的反应不比你们少多少,印象中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他赶我离开,”说到这,司元黎眼前猛然出现那双带着恨意的双眸,下一秒便收起身上那种慵懒感,将手中的信读完。
一炷香后,司元黎起身将信纸放在烛火边上,待火焰即将蔓延到指尖时才松开手。
正当江向晚想要询问时,大门处传来动静,想来是颜老看时辰将至,回来准备吃饭了。
而谢淮竹见江向晚起身,本想跟着一起,却不小心扯到伤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一来到院子里便见颜老手里还拎着新鲜猪肉,江向晚收拾好情绪,打趣道,“看来颜老还是禁不住美食的诱惑。”
一听这话,颜朝俨然一副被人诬陷的样子,忙开口解释,“六娘子想岔了,我这不是看小谢有伤在身,总得吃点油水补补,破例提前吃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题牵扯到谢淮竹,江向晚没了打趣的心思,只是接过颜老手中的猪肉走向疱屋。
没走几步又听见颜老提高音量说:“你这厮,没事在屋子里烧纸作甚,晦气晦气,走走走。”
眼见司元黎离开,谢淮竹也欲起身回屋,却在刚有动作时就被颜老叫住。
“谢郎君,你这眼神怎么总是落在我家六娘身上,莫不是……”
谢淮竹显然没想到对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所以在愣了几息后才表明自己的态度,“实不相瞒,我与向晚之间……生了嫌隙,前不久她把我给休了。”
瞬间,厅内响起一阵爽朗笑声,不过倒也没持续多久,因为颜老又再次问了一句,“向晚她,果真把你休了?”
起初谢淮竹本想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可一想到江向晚与颜老之间的亲呢,若是再编出个谎言来搪塞,又恐颜老会对江向晚和和盘托出,这才选择实话实说。
可颜老的反应又让谢淮竹有那么一瞬间,后悔方才做出的决定,但眼下又只能点头,轻轻嗯了声 。
屏蔽掉厅内的动静,以及司元黎的存在,江向晚有条不紊地处理手中的猪肉。
“向晚,对你来说什么时候才是你真正的自己?”
对于这个问题,江向晚在肩膀几经起伏后终于才放下手有物什,转身看着司元黎。
随着胸口的起伏,江向晚眼中的司元黎逐渐变得模糊,而这种陌生的熟悉感宛如一个近视的人却失去了眼镜的帮助,无法看清周围的所有事物。
司元黎察到一丝异样却没做声,只是安静听着对方的声音在疱屋内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