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江向晚的犹豫,颜朝推波助澜地说了一句,“只是去看一眼,耽误不了多久,再说你在都城就没有其他想见的人了吗?”
颜朝这番话算是说到江向晚的心坎里去了,他确实还需要亲自确认阿兄再也不用受病痛之苦。
临行前,看着颜朝独自一人站在门外相送,江向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自己没那个立场。
更何况自从那件事过后自己便不怎么与颜老交谈,说不出是生气多一点,还是心里头的畏惧占了上风。
但颜朝却一眼看穿江向晚心里在想些什么,凑近打趣道,“怎么,还舍不得小老儿我了,实在不行以后常来看看就成。”
说得轻松,可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心里虽这么想,但江向晚还是克制地点点头,回话时竟带着一丝哭腔,“颜老您一定要照顾好身体。”
“记住了,快走吧。”
话音刚落,身体因马车前行的惯性向后倒了倒,可下一秒江向晚突然探出身朝后望去,在黑夜中用力挥动戴着玉镯的那双臂膀,直到那处光亮变成了一个细微的小黄点才缩回车厢。
而在这一行人中怕是除了江向晚,其余人早就习惯了分别,以至于无法理解江向晚为何要那么做。
可久久未曾进屋的颜朝却十分清楚,因为当年在他决意离乡时,也曾有这么一位女子挥手相送。
在两日后的傍晚,几人踩着鼓声终于回到了都城,而早已收到消息的江向寒也早已守在城门口焦急等待。
“可算是等到你们了。”说着,眼神却是在乱瞟靠在最后的马车,虽心里焦急,却也知道眼下乃多事之秋,不宜在此多费时间,所以便在交换了个眼神后一起去秦王府。
而在那里等候的,除却几家人之外,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仅一炷香的时间,在所有人齐聚正厅后,昭文帝发话问及司元黎几人去洛州的收获。
“幸不辱命,在启程之前,臣弟和校书郎便将有问题的名单都一一列出。”
昭文帝接过递来的蓝册仔细翻阅,正厅内低迷的气压也久久未散。
“做得不错,”说完又一一看向谢家父子三人,“朕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你们,先前蜗居在潭县,委屈你们了。”
这些话其实昭文帝早已说过,但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是再次走了明面,同时也像是对谢家的另一种表彰。
官场之上你来我往,阿谀奉承的习俗早已融入进每个人的生活中,但唯有江向晚与安玖二人觉得极其不适,偏偏没有那个人的发话还一步也走不了,只能将目光放在脚下的木板发呆。
“江二,身体可还安好?”
见江向晚愣神不回,江向寒只得清了清嗓子,却不料还没等江向晚开口,便听昭文帝又问。
“这一路舟车劳顿,身体可还吃得消?”
又是这种关心的语气,到底谁能提醒一下这位圣上身份有别呢?
此时江向晚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不过好在昭文帝似乎并非是想要从这得到什么回答,转头又聊起荣洛突然病亡的事情。
对此,元波出列解释。
“那日荣夫人阻拦属下验尸,并私下里将荣公近一年的脉案交与我查看,才知荣公久咳不愈,外加听信偏方,伤了根本,以致病成沉疴。”
话说到这个地步,在场众人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纷纷哀叹。
可就此时,章嵩起身来到正厅中央,说出心中盘算。
“圣上容禀,荣公病亡自然可惜,但那份名单上的百姓却在等一个迟来的真相,如若不趁此机会将冷氏一族连根拔起,恐夜长梦多,将生机拱手送人呐。”言辞之恳切无不让人动容。
于是谢偃初便在沉吟片刻后,搭话提了一嘴,“自上次过后,甚至可以说从他自请待家后就再无动作,实在是有些可疑,难不成他还有何后手能让他高枕无忧?”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想就此揭过,没那么容易。”
近期因临近天长节,当百姓仍在酣睡时,作为礼部侍郎的江峰便早早地起身收拾准备上朝。
刚出府门,却见东北角有火光亮起,“多事之秋,这才过了多久,又有人家走水了。”
紧接着又回身嘱咐小厮,命他转告管家务必注意家中水缸,不得出现没有装满的情况,说完才登上马车向宫门驶去。
“家主,火势太大,府里下人实在是不够哇。”
一听这情况,冷远山看向站在门外值守的唐玉,此人是个愣头青,姑且试一试,“唐将军,事急从权,恳请你支出小队解府中燃眉之急。”
在收到‘守卫’冷府的命令时,唐玉还收到一则密文,上面写到需确保冷远山安危,而其他人若涉及生死,可随机应变。
若是没有这则密文,恐怕还真不知该作何回应。
“洪兴,带队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