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把钱转给了吴骅,并嘱咐吴骅与李家人剩下的交涉事宜,她说希望楠琦出来以后,她们一家人可以好好的过日子。
吴骅从宋昭的话语中猜到她肯定牺牲了什么,可想去追问的时候,宋昭已经挂断了电话,再打回去便打不通了。
楠琦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立夏,脸上的旧伤已经好了,但手背上的指骨又添了新伤,那天来接她的是吴骅和楠悦,楠悦抱着她泣不成声,吴骅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情绪,也没有一句批评,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回了家。
吴骅鬓角的白发映入了楠琦的眼帘,仿若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脸,她记得那个位置,本来是黑色的。
楠琦刚进去的时候,既担忧又害怕,担忧她的家人,爱人,还有李佳,她们肯定会受尽李家父母的刁难,担忧她们为她受尽委屈还要日夜为她操心。害怕的是她不知道要在里面待多久,不知道警察能不能相信她的话,那种未知的恐慌包裹着她整个的身躯,耳边还总有个负面的声音告诉她,她完了。
夜里,她想睡觉的时候,脑海中又总浮现出李成出车祸的惨状,她总是怕得睡不着,翻来覆去,惹得同屋的人也睡不好。
回了家,吴骅吩咐楠悦把菜热了,然后让楠琦先去洗澡,换身衣服。
楠琦一听,目光呆滞地看着吴骅,老妈的状态越是平静,她的内心就越是惶恐,但是她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楠悦笑道:“是呀,姐你快去洗个澡,去去晦气,一会儿咱们吃团圆饭呢。”
楠琦想问问楠悦宋昭的情况,还没来得及开口,吴骅便催促她去洗澡。
于是,楠琦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轻轻“恩”了一声。
洗完澡,楠琦换了身崭新的衣服,这套是吴骅特地买给她的,很合身,料子也很舒适。吃饭的时候,吴骅一直在给她夹菜,夹肉,所有的动作都很温柔,却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言语。
这样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楠琦甚至觉得,她和他妈闹得最凶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温馨的氛围糟糕。
楠琦胡乱地吞着碗里的丸子,却尝不出什么滋味。楠悦似乎也被这样的氛围影响着,吃了几口便说吃饱了。
三个人都不动筷了,楠琦起身道:“我去刷碗。”
“不用,放这儿吧。”吴骅静静地命令道,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令人不敢反驳。
“妈?”楠琦轻轻地唤了声。
吴骅拉着楠琦的衣袖走到了家门口,然后把她的书包和一个行李箱递到了她的面前。“你走吧。”
“我…,去哪儿?”
“哪里都行,从今天开始,你和这个家没关系了。”
楠悦一脸惊愕地跑过来,“妈,你在说什么呢?我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盼了那么多天才把她盼回来,你怎么突然要赶她走呢。”
吴骅继续对楠琦道:“你出来了,我们母女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我累了,管不动你了。”
吴骅的这些话,于楠琦而言堪比这世上最狠的酷刑,比五雷轰顶还要厉害,楠琦眼角的泪水迅速坠落,“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惹你生气了…”
楠悦也哆嗦道:“妈,我姐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她都被你吓哭了,你别说这种气话了好不好…”
吴骅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冷漠地说道:“太晚了,不是所有的错都可以被原谅的,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走吧。”
楠琦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来,抱着吴骅的大腿不撒手,“不,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要…,不要…”
“你放开,你给我走,你给我走!”
不管吴骅怎么拉扯楠琦的手臂,她都不撒手,她哭地很大声,就像她孩童时期一般,企图用哭泣的方式向母亲索要怀抱和温暖。
吴骅似有动容,迟疑了一秒,可下一秒,她便随手拿下挂在墙上的衣架子,狠厉地打在楠琦的身上。“你走不走?!”
“我不走!”疼痛不仅没让楠琦松手,反而让她抱得更紧了,哭道:“你打死我吧,我宁可你打死我,也不要你不要我…”
吴骅不由得落下两行热泪来,忽然她眼前一黑,倒了下去,楠琦和楠悦都慌张地去扶她。
吴骅倒在楠悦的怀里,吃力地抬了抬眼皮,第一眼看见的是楠琦泪流满面的脸,她偏过头,说道:“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短短几个字都犹如万千铁针,扎在楠琦的心口,她无法表达自己此刻有多么痛苦,痛苦到眼泪都无法再掉下来为她止疼了。
妈,是不是只有我离开了,你才能好受一点?
她不再祈求了,用手背抹去了脸上的泪珠,哽咽道:“悦悦,好好照顾妈。”
楠悦一听,顿时惊慌地看着她:“姐,你在说什么呀…”
楠琦站起身,拿好行李,像个流浪狗一样沮丧地走出了家门。
此刻,她好想宋昭,她想要宋昭的怀抱,抚摸,哪怕是她的一顿骂也好,至少那是有人还在乎她的证明。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快速拨打了过去,她满心期待地等着宋昭的声音,而电话那头却是礼貌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楠琦顿时耳畔响起一阵轰鸣,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机号码,然后打开手机键盘,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11下,再次拨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