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出租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修房间的门再未打开，纯稚在客厅的沙发上蜷缩了一夜，眼泪浸湿了抱枕，心里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不明白。

苏沐秋中间出来过一次，给她倒了杯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连活泼的苏沐橙都感受到了低气压，安静地自己洗漱睡了。

天快亮时，纯稚才迷迷糊糊地浅睡过去。

但没过多久，闹钟就尖锐地响了起来——那是她为可能去拍摄而设的。

她猛地坐起身，心脏沉甸甸的。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又看向叶修依旧紧闭的房门，她咬紧了嘴唇。

她不想让叶修生气，一点也不想。

他的愤怒比任何指责都让她难受。

如果抓住这个机会真的是他希望的……那么，她去。

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消去眼睛的红肿，但效果甚微。

她换上了柳絮絮之前嘱咐的、简单舒适的衣物，动作机械而缓慢。

收拾好东西，她看了一眼叶修的房间门，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去敲门道别，只是给苏沐秋留了一张字条，放在餐桌上：“沐秋哥，我去拍摄了。对不起，生日蛋糕在柜子里。”

清晨的街道冷冷清清，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掠过空旷的马路。

纯稚低着头，快步走向公交车站。每离出租屋远一步，心里的酸涩就加重一分。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努力压抑着抽泣，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孤独地行走在渐亮的城市里。

就在她走到公交站牌下，茫然地看着站牌上陌生的地名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清晨的凉意，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她身边。

纯稚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了叶修。

他穿着单薄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宿夜未眠的疲惫，但那双总是慵懒的桃花眼里，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哭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像昨晚那样冰冷，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温和。

他伸出手，用指腹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

这一碰，纯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决堤而出。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对不起……叶修哥哥……我不是……我不是不想陪你过生日……我只是……我只是怕你生气……”

“傻子。”叶修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拉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不算宽阔却令人安心的肩膀上。

“我生气，不是气你要去工作。”

纯稚在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满是不解。

叶修看着远处渐渐多起来的车流，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气的是你那种态度。遇到这么好的机会，第一反应居然是‘商量’，是犹豫。纯稚，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你应该理直气壮地去争取，而不是总想着会不会麻烦别人，会不会耽误别人。”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你的前途，比给我过一百个生日都重要。明白吗？”

纯稚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