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排排站好,山长跟学院掌德站在最高处。
掌德是监督学生品行道德之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底下的学生都在打嘀咕。
所有人都在疑惑,包括讲师们,只有秦方示。
他眼中蔓延着得意,就知道晏斗星会帮他,呵。
想到待会儿会发生的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山长得了一方名砚,但这名砚不见了。”掌德一边说,一边扫视底下的学生。
本来山长得到名砚是私人之事,外人不会知晓,可偏偏在前几日,山长碰巧与隔壁闲止书院的山长在一同看中了名为冰焦的砚。
可就那么巧,冰焦砚只有一块,两人之前积了私怨,自然不肯相让,为了争夺冰焦砚,邀请两边书院的学生做见证,玩起了行酒令。
最后结果显而易见,览春书院的山长胜出,冰焦砚便归揽春书院的山长所有。
能引两大书院山长相的冰焦砚自然也成了学生们饭后茶谈的对象。
览春书院进出严格,一般外人是没有办法进来的,山长的屋子平时也没有锁门的习惯,这么长时间没有出过事,即便有了冰焦砚,也没有想起要锁门。
可偏偏,冰焦砚不见了。
览春书院人人都知道山长有冰焦砚,人人也都能进山长的房间,暗地里偷偷查此事只怕贼人早跑了。
是以,他们才决定放到明面上查。
览春书院提供住宿,学生们在这里住六天回一次家,按照惯例,昨天学生们都在书院里住,有几个回家的也都有记录。
“先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当中谁拿的主动说出来,再过一个时辰,如果没有人上交的话,那我只能让官府的人过来搜查,到时候查到了,不仅要被书院退学,名声坏了,其他书院也不会要你们。”
普通百姓对官差有天然的惧怕,山长估摸着这样一说,十有八九肯定会主动交出冰焦砚。
宸召王朝民风淳朴,尤其在富饶的上阳城,偷窃这样的事情有,但并不多见,百姓对此行为十分不耻,恨之莫及,所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可没想到,一个时辰过去了没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
山长与掌德对视一眼,唤来了官差。
没一会儿,十几个官差戴着佩刀过来。
学生们都进了教室,有主讲先生盯着没有一个人出来,少一个人也一目了然。
比起其他同学议论纷纷,秦方示不好奇也不参与其中,单手举起书,悠哉悠哉地看着。
他这不寻常的表现倒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他就是喜欢装模作样,自命清高,也不喜欢跟他们说话。
可他还没看一会儿,掌德身后跟着两个官差过来。
这时候过来的原因很难不让人遐想,在学生们目视下,他们最后停在了秦方示桌前。
秦方示抬头,眼中不解,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方示,你跟我过去一下。”掌德说。
三人表情严肃,秦方示眼皮子直跳,是不是弄错了?怎么会叫他过去?
“掌德,怎么,怎么喊我过去?”他用笑容极力掩饰自己的慌张,掌德面露不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过去就是了,废话那么多。”
也不等他再次开口,一个官差直接摁住他一只胳膊往外拎。
“不会就是他吧”。
秦方示人还没有走出教室,后面就已经有人在说了。
他脸色通红,可他一个书生,根本挣脱不了官差的束缚,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
学生们已无心学习,不顾讲师阻拦也要跟过去看热闹,最后讲师没办法由着他们去了。
“这是不是你的床?”掌德指着中间那个问秦方示。
秦方示咽了咽口水,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是我的床。”
这时官差掀开他靠墙床尾的一角被褥,底下压着用纸包裹的冰焦砚。
“有什么解释?”
秦方示只觉得眼前一黑,心里怒骂晏斗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把他的床当成了司延华的床。
他的双手被官差绑在身后无法动弹,只能用力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偷东西呢?肯定是弄错了?”
众人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一位早就看不惯他的同窗这时插话说,“这是你的床,冰焦砚又是在你床上,你说弄错,是指别人偷的东西不小心藏到你的床上吗?”
室内哄然大笑。
秦方示咬牙切齿,脸色阴沉,晏斗星这个蠢货。
脑中千回百转,最终想了个妥当的措辞,“山长,掌德请明察,冰焦砚绝非我偷,晏家大姑娘已经说送我一方冰焦砚,我根本没有道理冒着风险去偷山长的,不信可以把晏姑娘请过来对峙。”
如果由她他出面说是司延华偷的,故意放在他床底肯定没有人信,但如果晏斗星过来说就不一样。
晏姑娘是谁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跟秦方示是什么关系,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山长沉默了。
秦方示见他们犹豫继续道,“而且我床离别人的床那么近,可能是他自己晚上偷东西回来没看清,才藏到我那里去的,也或者是误会,总之,把晏姑娘喊来就是清楚了。”
他似是而非的暗示,听起来也合理。
学生的床都是紧密相连,比如他的床位就对着司延华的床头。
虽然只是猜测,已经有不少学生偷偷瞄着人群里的司延华。
他个子挺拔宽阔,五官出众,眼神清冷,站在那处仿佛对发生事没兴趣。
他确实是被同窗一同拉过来的。
山长还是请来晏斗星。
“晏姑娘,秦方示说你要送他一块冰焦砚,可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