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延华喉结动了几下,最后还是问道:“谁?”
“近在眼前。”
一时间,种种情绪在司延华心中聚集,最后他道:“还是不要开玩笑。”
晏斗星今日过来就一个目的,不管结果如何,她都要试试。
“我没有开玩笑,你能做我夫君吗?”
司延华蹭地一下站起来,晏斗星也连忙跟着站起来,手捏着裙摆,心在扑通扑通跳。
他真的,即便如今是布衣,却依旧掩盖不了那股不怒自威地气场。
“胡闹,你一个女孩子说这种话,成何体统。”
晏斗星气势弱了几分,都快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但依旧倔强地问,“你就说你同不同意?”
司延华哽住,理智上,他应该拒绝,越干脆越好,可嘴巴动了几下,拒绝地措词也在脑海中想了几十遍,可偏偏话到嘴边不自觉地变了,“这种话,应该让男子来说。”
“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好一个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晏斗星气得直点头,什么不是时候,分明在权衡利弊罢了。
高青乐现在身份是钦差的千金,确实比她一个商户女有吸引力。
中午吃完饭,晏斗星没作逗留回去了,章以诗觉察出她兴致淡淡,担心她有烦心事,就没有挽留。
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
晏斗星心情低落,原打算回去好好睡一觉缓缓,可一回到自己的院子,桃希就对她说,晏皮硕要议亲。
晏斗星按捺自己的激动,问道:“你知道是谁家姑娘?”
“姑娘,你也认得,她跟苹姐儿是闺中密友,上次我们还一起出去郊游的赵姑娘。”
真是她。
前世晏皮硕也是跟她成婚,但那是明年的事情,竟然提前了。
想来是三房急了,自从发现晏皮硕赌博后,她爹就把他踢出去,不让碰生意上的任何事。
他们野心勃勃,自然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于是便把主意打到婚事上。
赵家也是上阳城数一数二的商户,如果晏皮硕是晏适重亲生的,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但晏皮硕是三房的,只能说是下嫁。
赵家虽然有几个女儿,却偏爱赵凝玉。
如果真找门当户对的,嫁过去受了委屈没有办法。
晏皮硕虽不是晏家当家人的儿子,但了解的都知道,晏家当家人就一个女儿,根据宸召的律法,女儿是无法继承娘家的家产。
而二房的又不争气,晏家最后极大可能到晏皮硕手里。
赵家自然也知道,于是把宠爱的女儿嫁过来,既高晏皮硕一头,生活条件上也不会真的委屈。
但晏斗星要阻止这件事发生,因为上一世,他们成婚后,赵家在生意上帮了晏皮硕不少,有些生意晏适重本来还想晚几年教晏皮硕,但因赵家,不得不提前。
即便现在情况变了,晏皮硕没有接触生意,但如果两人成婚,想必赵家必定会施压。
除此之外,晏斗星她还想快点找个人成婚,不能再等司尚书了。
不确定性太多,她要快点成婚。
宸召法律虽然不能让女子成婚,但她成婚后,他爹会把一大部分家产以嫁妆的名义给她,上辈子就是如此。
那些钱足够她奢侈地过完一生,可惜,前世都被秦方示败光了。
秦方示买了小官做了之后,不把心思用在提升业绩上,而是花在吃酒送礼贿赂上,黄金,珠宝,古董,地契,商铺慢慢没了。
晏斗星阻止过,但他跟疯了一样沉溺其中,反驳晏斗星头发长见识短,说这些以后等他升官了,这些早晚会回来。
从回忆中抽离,晏斗星转头往外走。
桃昔小跑在后面问,“姑娘,你刚回来,要去哪里。”
“不用跟着我,我去找苹画。”
晏斗星过去时,晏苹画正在看医书,眉心紧皱,叹了口气,又把医书往桌上一放,一转头,看到晏斗星。
“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晏斗星把她拉到凳子上坐下,“你在叹什么气?不懂的,可以问先生啊。”
晏苹画摇摇头,眉心依旧紧锁,“姐姐,你听说了吗?凝玉要跟硕哥儿议亲。”
竟然是因为这个,晏斗星直接将自己的意见说了说出来,晏苹画想都没想答应了。
“我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插手这件事呢,你说的对,硕哥儿烂赌城性,凝玉嫁过来不会有舒心的日子,我今日递个帖子约她明日出来聊聊。”
“嗯,你好好跟她说。”
晏苹画拉着她的手,半晌后犹豫地问,“姐姐,这算不算破坏他们姻缘?”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晏苹画善良本分,做这个对她确实有难度。
“三婶是什么人你不清楚?硕哥儿又是个什么品性你不知道?你提醒一下,她不听也就算了。”
晏斗星并非在危言耸听,上辈子她回娘家,看到的赵凝玉次数不多,但偶尔见到的几次,她都是沉默着站在赵兰身后,小心翼翼的。
与上次郊游见她的状态判若两然,不用想也知道她在三房遭遇了什么。
只是上辈子晏斗星婚后被秦方示气得无暇顾及其他,并未过问她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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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晏斗星帮晏苹画请了假,才回到学堂里。
高青乐不知昨日干嘛了,无精打采趴在桌上。
晏斗星需要经过她才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但高青乐把凳子拉得老后,晏斗星根本进不去。
不得已,她拍了拍高青乐。
她还没开口呢,高青乐眼睛没睁开便呵斥道:“放肆。”
说完这句,她才睁开眼,看着晏斗星呆一瞬,身子缓缓起来,语气依旧不耐,“你烦不烦,下次在我坐下之前回来。”
长这么大,她就从未被别人这样教训过,怒火在她胸口燃烧着,最后也没喷出来。
万一她是公主,还是不要得罪好。
她进去坐下,高青乐转过身,又在跟司延华说话。
晏斗星更郁闷了,便又轻轻戳了戳高青乐手臂。
高青乐烦躁地问,“又怎么了?大小姐。”
晏斗星只当没听出她的讽刺,问道:“你是不是喜欢跟他聊天?”
高青乐以为她在挑衅,回过头,拿出战斗地姿态,抬了抬下巴,“对啊,怎么了?有意见。”
晏斗星摇了摇头,露出浅笑,“你可以跟李棋换个位置,我跟李棋坐一块。”
高青乐:......就这?晏斗星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她还没开口,就听司延华用少见的怒声问:“你什么意思?不应该问一下我的意见?”
晏斗星争准备开口呢,范煜山突然出现,问她,“晏斗星,你带伞了吗?”
“没有,过来还是大太阳的,谁知道又下雨,刚刚从外面回来差点把我淋湿。”
范煜山将手里的伞递过来。
“不用了,下午有车夫过来,用不着,而且下午不一定会下雨。”
“中午吃饭不去食堂?”
也是,不过晏斗星瞧着,他也好像是一把伞,“你拿着,中午要是下雨,我跟你一起。”
好巧不巧,这雨断断续续的下,但到了中午,真被他们赶上了。
“还真谢谢你。”晏斗星认真地说道。
这段时日,她都不怀疑范煜山的好,同时,还是疑惑,“你怎么突然转性了?以前我们可是很不对付呢。”
范煜山依旧红脸,但这次他说了,“谢谢你,救了我们家。”
晏斗星很快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举手知道,而且,唇亡齿寒,不用放在心上。”
晏斗星便与范煜山一道去食堂吃饭,一道回来。
回来时,司延华已经在座位上,晏斗星没打算打招呼聊天,司延华却主动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晏斗星想起早上高青乐不愿意让她的事,便道:“直接在这说吧。”
不然高青乐回来,她想进来又要麻烦。
可司延华并未听她的,而是直接拉着她的胳膊出去。
晏斗星当时斗懵了,司尚书竟然能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
雨停了,他们来到一颗大树下,周围都是假山。
“有什么事?这么严重。”
“婚”
晏斗星等着他说,但对方凸出半个字,就跟中毒一样,愣是没下文。
“什么?”
司延华站在她对面,眼睑下垂,紧紧盯着她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婚事我答应。”
晏斗星杏眼眨了眨,随后瞳孔放大,面无表情的脸蛋慢慢出现笑容。
“但”
晏斗星笑容凝固。
“要等到明年科考结束,如果不中那算了,行吗?”最后两个字,彻底暴露出他的小心翼翼。
晏斗星笑容再次放大,甚至激动地直接抱住他,脸紧紧贴在她的胸口。
司延华吓得立马把人推了出去,往后退了数步,往四周瞧了瞧,见没人,他才放松下来。
“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晏斗星掩嘴笑,看来司尚书还真是很有道德感呢。
前世一个人过了一辈子,看来是真的没有一点世俗的欲望呢。
也好,这样她乐得清静,两人相敬如宾,平静地过完一生。
想象是好的,但她万万没料到,婚后她是一点不得清静,甚至白日里都累得荒。
“科考前不行吗?”晏斗星扯了扯他腰间的荷包,“这样,去长安你也安心些不是吗?”
万一他中了改了主意怎么办?
现在就有人惦记,明年的事,谁说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