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惊月说道:“也没做什么,就是站在我身旁,时不时地磨一下墨。”
于新荷皱了皱眉头,道:“磨墨?”
颜惊月点点头:“是的,这么些年,她一直跟在我身边,基本上我去哪,她就去哪,就像是我的亲生母亲一样。”
于新荷问:“那你们平日里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是在哪里?”
颜惊月回:“最近一直待在书房看奏折。”
书房?
第一次查探颜惊月中毒的病因时,就已经去过一次书房了,那时并未发现有任何的异样。但如今,凌秋突发异常,很有必要再一探究竟。
于新荷沉吟片刻,问道:“陛下,可否再一探御书房?”
颜惊月还是有些担心凌秋的身体状况,说道:“可以,走吧。不过,秋嬷嬷这?”
于新荷说道:“现在情况不太严重,毒血已经放出来了,让她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再喝上几副药,调理一下,就可以了。”
听得凌秋已脱离危险,颜惊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说道:“好,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我们先去书房吧。”
颜惊月来到皇宫中已有数日,对这里已是轻车熟路,她便走在前头,带领着于新荷去往书房里。
然而,这一次,于新荷一进去,就闻到了第一次来时,不曾闻到的味道。
她嗅了嗅,是一股淡淡的幽香飘了过来,脸色微微一变,问道:“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颜惊月解释道:“这是御墨。水遇不化,火烧留痕,是皇室所用。”
于新荷了然地点点头。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了几步,一路走到书桌上,于新荷说道:“陛下,能否将当时的情形还原一遍?”
颜惊月用手指指了指身后的一个位置,说道:“当时我就坐在这里,苏嬷嬷就站在这里。”
于新荷按照颜惊月指的位置,站了过去:“这里吗?”
颜惊月点点头:“是的。”
于新荷又再次确认道:“然后她还帮你磨了墨,是吗?”
“是的。”
于新荷在墨中滴了一滴水,又拿起一旁静放的墨,轻轻磨了起来。渐渐的,墨晕染开来,空气中的墨香也越来越浓。
于新荷停下手中的动作,轻“咦”了一声,闭上双眼,轻轻嗅了嗅空中的墨香。
李双倾却只是紧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语,越靠近桌子,鼻中的那股气息更浓烈了。她抓起桌上还未干透的一只墨砚,移近鼻端闻了一下,登时脸色大变。
颜惊月在一旁看得惊奇,问道:“莫非,这墨有什么问题?”
于新荷并未回答,而是从身上拿出一排的银针,从中挑选了一根又细又长,银针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颜惊月不明所以,但此时也没有开口询问了,只是看着于新荷的动作,又见她把银针放到墨水中一探,片刻后,拿出来一看,两人瞬间瞪大了双眼。
只见原本的银针是银白色的,此时已变成了黑色。
颜惊月猛地站起身来:“这墨,有毒?”
于新荷点点头:“是的。”
她把银针放到眼前仔细瞧着,也不由地一阵感慨:“这下毒之人,心思可真是缜密。料谁也不会想到,墨中居然掺假了毒,这种毒,遇水溶解,随着蒸发,毒性蒸发,散发到空气中,从而被人体吸入,而墨香,又完完全全覆盖了毒的气味。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颜惊月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何人所为,怒不可遏道:“那帮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毒招都想出来了。”
颜惊月忽然想到前几日第一次闻到这股墨香时,还觉得好闻,使劲闻了很多,现在想来,那不就是加速自尽吗?想到这,颜惊月只觉心中一阵恶心,后退几步,离那墨更远了。
颜惊月试探道:“于大夫,现在我们终于知道这毒源头在这,你认为,到底是谁在害我?”
于新荷犹豫了:“陛下,这,我也不清楚。”
颜惊月说道:“但说无妨。”
于新荷这才说出她的想法:“这等害人之法,并不需要只是在你身边,他们只需要在墨中加入毒药,便可杀人于千里之外。”
颜惊月说道:“你的意思是,只要能查清楚这墨是在哪里制作的。顺藤摸瓜,就可以找到真正的凶手了。”
于新荷:“没错。”
颜惊月道:“好,辛苦你了。”
终于找到了下毒的源头,也不再是摸黑找灯笼了,终于有了新的发现,只要顺着墨的这个线索,一路追查下去,应该会有一个很大的突破。
几人再次赶往屋中,见凌秋躺在床上,虽双目紧闭,但气色好了许多,明显已无大碍。
颜惊月无比的庆幸,还好将于新荷也带了回来,要不然这次,换做任何其他太医,也是束手无策,凌秋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