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高中时与赵易珩熟悉的时间不长，孟早初一直不知道赵易珩冬天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尽管有刻意地去回忆过，映像仍然模糊。

每年刚入冬，身边总会出现两派人：急着里外加三层、秋裤毛衣齐上阵的人和似乎感受不到温度有多强烈坚守薄款衣服的人。

孟早初想来赵易珩应该不是太畏惧寒冷的人，无论性格还是外貌，他就给人这样一种感觉。

“早初，你真不够意思啊，怎么能每次约出去玩你都不去呢？”同寝室的室友刘昆对孟早初反复的拒绝起了抱怨。

他们寝室关系还行，不过他总是往外跑，和室友相处的时间没那么多，也自然地拒掉了多次邀约。

刘昆和他关系是寝室里最为亲近的，为了平息掉他的不满，孟早初不好再拒绝。

十一月底大降温，虽然不算突如其来的温度，但也让人忍不住抱怨。

坐到餐桌上还没有热乎起来，孟早初已经想走了，且不说一桌子的人他根本不认识几个，边上竟然还有个不好对付的。

他目光死盯着刘昆，那死小子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他。

“很冷吧，我给你倒杯热水。”坐在他边上的男生殷勤地递过来一杯热水，见到他显然很开心。

这男生叫张晃，是他们学校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大三的学长，之前就对孟早初示好过，不过孟早初没给什么反馈，还以为他放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大学大家都开放了，性取向这个东西孟早初从来没有任何明示或者暗示过，涌上来的人却数也数不清。

人已经按在板上了，刘昆坐他对面不停发来消息求他原谅，同时又求他别走。

孟早初本着礼貌决定吃完饭就开溜，回头再收拾刘昆。

张晃开始和他聊天，中途不断地夹菜。裹着芹菜的牛肉放在他碗里，他没有太大的胃口，将芹菜剥开，敷衍着扒几口，陪笑着点头。

好不容易艰难熬过去几十分钟，部分人嚷嚷着要去酒吧。

“要一起去玩吗？你放心，酒吧环境很好的，大家一起玩还挺热闹的。”张晃向他发出邀请。

孟早初想拒绝，同行的人议论声传过来。

“你之前不是说他家有个驻唱唱歌特别好听……”

“他一般不上台的，想听的话得花高价，唱不唱还是得看他心情。不过他长得真的很帅的，凶巴巴的性感得要命！”

“这么大牌？”

“也没有啦，主要他根本不是驻唱，就是服务员，不愿意上台露面……”

思绪跟着边上跑了会儿，再回神他已经跟着人群往酒吧的方向去了。

张晃看他时目光灼灼，显然以为自己的邀约成功了，倒是看得孟早初浑身都不自在。

酒吧离他们吃饭的地方特别近，过个马路就到了。

孟早初决定进去待十分钟就走。

实际他根本走不掉。

一群人才进去找好位置，过来的服务员就让他整个人僵硬地站在了原地，所有人纷纷入座，只有他待在哪儿一动不动，像一座原本伫立在这里的雕像。

对面的男人工服穿戴整齐，袖口被挽起叠放在手关节处，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贴着膏药。酒吧灯光闪烁，晦暗不明，孟早初却看得很清楚。

“早初？你怎么了，坐下呀。”张晃挨着他，见他站着，起身碰了碰他的手。

孟早初吓一跳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后，表情不自然地点头坐下，目光又重新回到了赵易珩的身上。

他仿佛不认识自己了，脸上的冷漠比在那个下雨天的巷子里还有冷漠，还要凶戾。

“帅哥，请问今天可以点你唱歌吗？”同桌的一个女生开口，以一种非常期待的口吻问他，所有人聚精会神地看他。

他将酒水单递过去，欠身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服务员，我们这边有专门的驻唱歌手，您可以选择点他们。”

大家也不为难他，点完餐就放他走了。

赵易珩身上像是放了吸引孟早初的磁铁，他目光一刻不停地追着人去，直到看不见人了才堪堪收回来。

张晃找话题和他聊，他心不在焉接不上，只得一直道歉。

赵易珩这边离开没多久，另外的服务员给他们上了酒。

孟早初手扣掉了一块皮肉，隐隐有点发疼，他不知怎么来了点决心，婉言和张晃说了自己没有恋爱的打算。

“你……不喜欢男生吗？”张晃有些不死心，问他。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只有对方能听到。张晃本来不想在这种场合说这些的。

太不正式了。

孟早初急不可耐地推开他，他也只好这样莽撞地问了。

可惜孟早初连敷衍他的时间都快抽不出来了，想了想叹气说：“你，你就这样认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