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比想象中漫长,也比想象中安静。和以往不一样,这次从化妆间去舞台的路上,除了拍摄纪录片的摄像师,就只有苏浔一个人。
台上,只有一个麦克风支架、一把椅子和一把吉他。
他掀开帘子,深呼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麦克风,缓了好久才往台上走去。
一瞬间,灯光亮起。本以为安静沉默的台下,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苏浔愣在了原处。
尖叫声此起彼伏,虽然比不上填满体育场的好几万人,但这小小的剧场,还是被填满了。只是……都是熟悉的面孔,是海山的人,准确来说,是他演唱会制作组的人。
灯一亮,没有暂停,演出开始。
中途因为没有提词器,苏浔唱错了好几次歌词,引来台下的笑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没关系”!舞台上有几瓶事先准备好的水,他不用换服装,也没有妆发要整理,干脆坐在场边休息。休息完,又继续唱。
过程中,奇欢欢一直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他。似回到12年前,他还在欢乐四季做驻唱的时候。
他依旧闪闪发光,只要是在舞台上,甚至是能让人的担心都变得多余的程度。他这样的人,即便没有观众又如何?他不会被黑暗吞噬,他只会用他的光照亮黑暗。
想起来前些年还没那么忙的时候,去看他的演出。她一向爱买角落里的票,不知不觉就离他越来越远。再到后来只待在VIP室里,更是感觉自己和他像是身处两个世界,那已经不是“遥远”可以形容的距离。
如今这个小剧场,倒是让她觉得有些亲切,亲切到一下就把他们以前那些拉远的距离拉了回来……仿佛她从来没远望过他,他一直在欢乐四季那小小的舞台上驻唱,她也一直在台下听他唱歌,被他身上的光照亮。
到最后水喝完,他也把准备的歌都唱完了。2个小时,满满当当地。
结束的时候,他才敢跟台下说说话。话很煽情,大多是感谢大家的话,还有为项目组突如其来把人拉来的决定暗戳戳地道歉。
现场来的大多是从他成立海山以来就一直在的工作人员,尤其是演唱会,基本上是大家一同用心血打造出来的项目,多少有些革命情谊在,所以没有半点怨言,一直很捧场,也觉得这个机会很难得。
毕竟以往这样的情形对他们来说都统称为“工作”,能这样纯粹地享受……怕是只有离职了才有可能。但谁又能想到……突然就被叫来了呢?
且谁又能想到,今晚的一切,都其实别有用意。
本该鞠躬下台的苏浔不知道从哪里捧出来一束花,红艳的玫瑰,炸翻了整个现场。
高立麟也懵了,脑子快速运转,才明白这从头到尾……他几乎是用死劲掐自己的大腿,才控制自己没把目光往奇欢欢身上投去。
可有用吗?没用。因为苏浔的目光早已在她身上,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带到了她身上。
刚还喧闹的剧场,一下变得安静下来。苏浔捧着花从台上走下来的脚步声,像极了奇欢欢的心跳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下意识叫停,理智告诉她,本该在见到那束花的那个瞬间就离开这里的,否则后果十分难料。悠悠众口,要如何去堵?
但她没想起来,她只被那束火红的玫瑰染红了眼,只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今晚总是在不停地回忆过去。
她曾手捧鲜花行至舞台前祝他演出成功,他也在此刻,演出成功后手捧鲜花穿越人群中走来……从舞台处行至她的面前。
苏浔本来还担心自己会挨骂,看见她的眼泪,一下就把准备好的台词全都忘光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原本准备的那版台词,并不适合在那么多人面前说。
所以就只剩下一句:“谢谢你这么忙还一直陪着我,辛苦了,杀青快乐。”
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的爱意隐晦地公之于众……毫无逻辑的做法,笨拙,但真诚。
奇欢欢没忍住,在接过鲜花之前,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扑到了他怀中。
苏浔搂着她的腰,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了,眼睛直接笑成了一条线。再不是只有鲜花在他怀中,而是她,他喜欢了好多年的她。
全场惊呼,包括高立麟,章画志更是惊得上蹿下跳,但也有人愁眉不展。
欢呼声中,理智回笼,奇欢欢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甚至感觉自己脸微微发红。
苏浔感觉到她在往他怀里躲,忍不住打趣道:“我可是尽力了,是你非要把人叫来的。”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奇欢欢把这新账连同旧账一起,用力地咬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