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的事情第二天就马不停蹄地进行了。
奇欢欢习惯拍人,在镜头前这么被拍是头一回。再加上胶卷是一次性的艺术,她担心效果不好,浪费胶卷,心越沉,在镜头前就越紧张。
苏浔看出来了,只拍了两张就停了下来。
奇欢欢正坐在沙发上手足无措,便听见他说:“宝,看我。”
她疑惑地抬头,那表情自然灵动,可苏浔没有按快门,甚至相机都没有对准她。
“紧张?”
奇欢欢摇头:“就是不习惯。”
“那你别把这当拍照,跟我说说话,我抓拍。”
奇欢欢皱眉:“万一抓拍不好看怎么办?”
他笑道:“你这辈子跟‘不好看’这三个字就不沾边。”
奇欢欢只觉得他在胡扯。
苏浔只好想了另外一个法子:“那我陪你?”
苏浔持机变成了三脚架,单人照变成了双人照。
他这十几年的艺人饭没白吃,连带着让奇欢欢也放松了下来。
奇欢欢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但只要手被他牵着,她就感觉不到镜头的存在,就只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或许,她真的没有想象中了解自己。
并非指那些可以看见的,而是潜藏于血肉里的那些生命的本能。
若是了解,她是否就可以在当初不去质疑自己,也不去质疑他?是否在孤独和靠近的权衡中,她能更加得心应手些?
还是说,这就是她成长的必经之路?
苏浔问她在想什么?
她说自己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对他的猜疑、犹豫以及拉扯,问他:“我是不是太拧巴了?是不是相信直觉,勇敢一些会更好?”
他笑道:“不该叫慎重吗?”他把手中的眼镜给她戴上,她立马换了一种风格,“为自己负责,为他人负责,不鲁莽,不冲动,想不明白就交给时间……这样成熟稳重的你,你不喜欢吗?我超喜欢的。”
奇欢欢觉得他说得对。
但有时候,相信直觉,冲动一回也没什么,只要她觉得自己能承担起这份责任。
比如此刻的偷袭。
恰好快门按下,留下了她踮脚亲吻他的样子,以及他早有预料的偷笑。
窗外雪花飞舞,屋内欢乐温馨。
暗房,是奇欢欢家里最小的房间,里头除了处理照片的东西,就只有一张沙发。
奇欢欢处理照片,苏浔在后头的沙发上陪她。
他想帮她来着,可她不愿。
她享受这样的过程,安静、有序。
当初这里被设计得这么小,就是因为她想一个人做这些事情。
苏浔就只能看着。
等最后一批照片冲洗完,他才起身朝她靠近。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奇欢欢就只穿了一件他的衬衫,宽大的布料下不着任何布料,两条长腿就那样光着,站在桌前忙碌着。
苏浔走到她身后将她整个人抱住,把她整个人包进怀里。
“结束了?”
奇欢欢“嗯”了一声,说着,踮脚想要把照片夹到最上面,结果够不到。
苏浔笑了笑,伸手把上头的夹子弄开,奇欢欢用镊子把照片往上一递,他一松手,照片就留在了上头。
两人干脆开始合作作业。
很快,盘里的照片就没了。
在上头晾干的照片大多已然显像,只是还没那么清晰。
苏浔问:“要多久?”
“2-3个小时吧。”
虽然胶片不如数码照片那么方便,但奇欢欢还是偏爱它的质感,麻烦,但她乐意。
等把注意力从照片上收回来,她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样。
“怎么这么冷?”她用脸蹭了蹭苏浔的脸,手脚也一起,发现他体温是真的低,有些担心地问道,“给你调高点暖气吧要不?”
苏浔拒绝了:“没事,待会就热了。”
温柔的缠绵,渐变成失控的碰撞。
奇欢欢哑了声,回头问他:“喜欢吗,这奖励?”
晾晒的照片随桌子晃动成影。
苏浔瞄了一眼上头的他们,低吼了一声。
但其实不用回答,奇欢欢也知道他喜欢得很。
她能感受得到,在身体的最深处。
房间很小,但足够他们拥有彼此。
直到眼前有白光闪过,苏浔低头来吻她。
她迷糊道:“我们搬一起住吧,苏浔。”
苏浔怔了一下。
“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身体比大脑更早给出答案。
或许她说的是对的,有时候相信直觉,勇敢一点也是可以的。
也是可以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