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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兵行函谷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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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聪明。这也是我和子桓顾虑的一点,但没有办法。这一招棋,势必要牺牲一批人,给曹丞相铺出一条渡河的路来。只要能渡过黄河,潼关的局势就解了,在辽阔的河西地带,中原军有无限可能。”

崔缨听罢,很不是滋味,问夏侯尚道:

“就像你命人斫柴,铺在泥水坑里一样吗?总要有大批的人,为这战局铺垫送死么?你想过没有,有多少人,才刚刚成年,他们是冀州屯田的士家,跟着曹丞相急行军,不敢逃亡,是不想家人连坐弃市……”

“所以呢?”夏侯尚哼声笑道,“你崔缨能伸张什么‘大义’,去减少这些伤亡?”

崔缨冷冷地夺过夏侯尚手中的烛台,扭身就来到案几前,继续拈笔解说道:

“将军仔细听好了——

“我的建议是,将潼关—风陵渡—中条山—浦阪津—西河岸,这一路拆分十个兵哨口,各派十名提前培训过的哨兵守候,使用对比度高的黑白二旗为号。只让徐晃和丞相掌握二进制的密码本。也就是‘0’和‘1’分别对应:洞与幺、黑与白、阴与阳。实操起来时,哨兵隔河岸、隔山头举旗帜传令,黑旗下垂,意为‘阴爻’‘- -’,白旗上举,意为‘阳爻’‘-’。

“两极八卦在民间素来流传,大多数人都认得,普通哨兵能接受的,会摇黑白旗就行。那么,‘洞幺’破解洛书数字指令的奥秘,只有将帅知道,不会泄露传讯规律。

“我再重复一遍这个九宫格,从上往下,每排依次为:492、357、816。洛书口诀是:‘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每个数字,对应讯号如下:

1:履一。二进制1。旗令:白。丞相主力军开始集结北渡,徐晃军待命。

2:右肩。二进制10。旗令:白黑。丞相主力军正式北渡,徐晃军算准时辰,立即西渡浦阪津。

3:左肋。二进制11。旗令:白白。关中联军有异动,提醒徐晃军警戒,防范偷袭。

4:左肩。二进制100。旗令:白黑黑。意为徐晃军被西凉兵袭击,需要主力部队疾驰支援。

5:中心。二进制101。旗令:白黑白。这个是双方确认收到的信号。

6:右足。二进制110。旗令:白白黑。意为徐晃军守不住西河营地,请求撤回浦阪津。

7:右肋。二进制111。旗令:白白白。意为徐晃军进攻马超军,抢占西岸营地的指令。

8:左足。二进制1000。旗令:白黑黑黑。意为徐晃军坚守浦阪津,等待主力军的指令。

9:戴九。二进制1001。旗令:白黑黑白。意为徐晃军成功抢占西河营地。”

……

崔缨孜孜不倦地说着,眉飞色舞,末了,补充道:

“军中原有的通讯过于迟缓,且风险性高,我不信,咱们军营中,就没有一个西凉兵的探子!像你们用明矾水,书写时隐形,遇水显形,早就不是秘密了!用我这层层加密的二进制通讯,一定能减少更多不必要的伤亡!”

心湖荡漾起层层涟漪,虽被绕得晕了,夏侯尚只微笑着看她。

“旗号搞那么复杂,不就是普通的传令吗?可以直接将信书绑在箭上射出啊。”

“大哥,凡军中箭弩,射程最多二百步!而我这黑白二旗,要做成那抗在肩头的。肉眼可见视野有数里哩,且黄河北岸为河谷地带,更利于哨兵在山麓与山腰之间传号了!”

夏侯尚收起沉醉的神情,拈笔信手,就画出“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图来。

“这《周易》,我年少时也略读了些,既用了阴阳爻辞,你何必再勾连起洛书?这八个卦对应你那什么‘幺二三四’,若丞相要传递一个‘开始北渡’的讯号,假设是‘陆’,为何不直接命士卒将白旗上举,将黑旗横挥,再将白旗下扬,以示对应‘离’卦呢?

夏侯尚说着,就捉笔在纸上画了个“?”。

“若徐晃将军要传令一个‘确认收到’的讯号,也就是你说的‘伍’,二进制对应什么‘幺洞幺’都不必管,直接命士卒将黑旗上举,将白旗横挥,再将黑旗下扬,以示对应‘坎’卦。这样不好么?”

夏侯尚又在纸上画了个“?”。

崔缨连连鼓掌,哇咔咔乱叫道:

“哈哈哈,天才!将军您真是军事奇才,这领悟力,才能十倍于五官中郎将啊!”

夏侯尚有些无语。

崔缨却拂袖叉腰,按压不住一点嘴角的笑意:

“但这真不是多此一举,马超那边,不就新抓了个名儒贾洪,一眼就能破解八卦图。若为长久计,必然要用再用我这二进制转化,再加密一层!我敢说,这通讯方式,可保丞相的军队,畅行十年无虞。”

崔缨此刻,内心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因为阿拉伯数字这会子还没传入中国嘞。什么河图八卦,其实都是迷惑人的幌子,想破解这二进制融合术,先秃头琢磨个十年再说吧!

夏侯尚抚颔沉吟了片刻,依旧冷静地说道:

“还是不妥,你这传讯,有纰漏。”

“哪里?”

“白日传旗可行,但夜间呢?崔军师,你那么厉害,怎么不知道渡河定然是要夜渡的?”

“那就……”崔缨想了想,“夜晚则装竹哨作响箭为令,一只独响为‘阳爻’,两只共响为‘阴爻’……”

夏侯尚笑道:

“缨儿,你还是实战太少了些,不论昼夜,若双方交战,必场面厮杀混乱,响箭射出容易,接收听取却乱,所以说是个天大的漏洞。”

是啊,该用什么替代夜晚的响箭呢?孔明灯?……她哪里会搞那种玩意儿啊。

崔缨想罢,只能说道:

“那就把竹哨换成小竹筒,里面装上硝石、硫磺、木炭和引线,绑在箭上,射出时,就会在空中发出巨响。你明天可以带人试试。行军紧急,你要尽快督促军匠赶制。”

东汉时期的爆竹,还只是人们在庭院驱邪的一种除夕习俗。不过将整段竹筒投入火堆中焚烧,发出“噼啪”的热闹声响,没人想过往竹筒里放火药。

说起来,这还是当年杨夙越狱教给她的法子。

夏侯尚若有所思,观察了崔缨的图纸半晌,才感慨道:

“真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我算是知道,子桓当初要跟丞相要人的缘由了。”

“先师郭奉孝,当年那可是师从颍川水镜先生呢!我当然学得这奇门要术啦!”

“这也是他教的?”

“不是……”

崔缨笑了笑,投掷了毛笔,终于能靠在席子上歇口气。此刻心绪,早已飞到前世中学课间,在角落阅读闲书小说的岁月。

故乡明月,悠然不复。

“是一位姓冯的先生,和一位刘姓的先生,启迪的我。照拂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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