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霆无声叹了口气，他割下一些野蒿，均匀铺在小小的尸体上，直到原地鼓起一个小小的绿色草包，像是不曾有过战斗，刚开始长大的灵魂只是玩累了睡一觉，终有再度醒来的时候。

这种时候突然很有眼色的展锋牵着溜溜乖乖等在原地，直到叶飞霆格外平静的从蒿丛里走出来，展锋上前两步牵住叶飞霆的手，他看着染上蒿草汁液的白手套，用手慢慢帮他擦拭，默默念叨：

“你剑用得好，下次可以直接刺破心脏，是一样管用的，你如果不舒服就不用再割头了”

“不，这只尸人是我自己的原因、也不对，怎么说呢......”叶飞霆嘴唇张了又合，半晌才犹豫道：

“我，我看着它这么熟练的伪装儿童钓鱼，我就会想，它是从脑海里，还作为人类时残存的记忆里拿出一点来进行模仿呢，还是它曾经近距离看到过孩子对家人这么撒娇？”

叶飞霆说着说着，眼睫又垂了下去，他犹豫着慢慢吐露心中最深的那个想法：

“而且，你看，它这么熟练，我不知道它用这样的法子成功骗了多少人，展锋”

“如果这是异世降临带来的连锁效应导致的尸人变异，那这只我都能杀死的小尸人就有这么强的学习能力和智力，那......”

叶飞霆攥紧了展锋正在擦拭他指尖的手指，他无意识的反向摩挲着展锋的手，吞了口唾液紧张道：

“展锋，那些更强的尸人，它们变异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者说变异之后那些强大的尸人，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变异尸人进化的速度远超人类，那时候人类要怎么保护自己？

叶飞霆将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和心中的惊惶无措一齐咽下，他自己在心中为这个可能的未来惶惶不安，但他不想将这份因未知带来的恐惧带给展锋。

展锋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叶飞霆攥在手里无意识的盘，他看着叶飞霆紧绷的下巴和嘴唇，想了想才提出建议：

“那要不要去看看，尸人能进化成什么样？”

叶飞霆猛然抬头，上翘的桃花眼因为惊讶张大，眼角被撑开变成了个圆滚滚的杏眼，他瞪着展锋瞠目结舌。

“你说真的？不是，你怎么知道尸人、不是，我们、怎么？”

展锋话里带来的冲击让叶飞霆的大脑停摆了，他攥紧了手，舌头打结磕绊发问。

“你刚刚最后一击之前，我看它想要喊叫呼唤自己的同伴，这说明它的同伴离得可能不远，却被你及时一剑划破喉管把声音堵住了，做得好”

展锋点点叶飞霆圆睁的眼尾，笑着回道：

“此外，它是一脚穿了鞋一脚没有穿的，它一路走在蒿丛里，必定会留下特殊的脚印，我们跟着脚印找它来时的路就好”

“如果我之前推测的没错，他的同伴就在附近，那我们若是跟着脚印找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飞霆可愿和我一起走一道？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变异尸人。”

展锋越说叶飞霆表情越呆，看着叶飞霆越呆展锋就越得意，他得意洋洋高高兴兴默不作声的让叶飞霆盘他的手，半晌才得意地提醒叶飞霆：

“怎样？去不去？”

“那能找到我肯定要去，但是刚刚我不是有意的没让它叫出声”叶飞霆磕绊道：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对付尸人最后打的是脖子，于是我就跟着一直在打脖子，我不会打别的地方，这次下意识就朝着脖子去了，我不是什么有意为之”

“那就是飞霆战斗意识过人，下意识就知道攻击致命点，还恰好帮我们解决了个麻烦，未来可期啊”展锋笑嘻嘻贫嘴，直把叶飞霆夸了个面红耳赤才罢休。

二人简单商量几句后一拍即合一头扎进了野蒿丛，展锋让叶飞霆坐在马上跟着自己，自己走在前面仔细找起了地上形状特殊的脚印。

正如展锋所说，脚印并不难找，野外能力点满了的展锋在发现尸人的地方兜了一圈就找到了尸人来时的脚印，他们跟着脚印一路前进，偏离原本的路线往野蒿丛深处去了。

约莫走了有十分钟左右，走在前面的展锋忽然停下了，叶飞霆本想问声怎么了，可还没开口就看到展锋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叶飞霆点点头伏在马上，大气不敢出一声。

一时间，叶飞霆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鼓动声，四周原本轻轻吹动野蒿顶端的微风也消失了，比人还高的野蒿丛遮蔽了叶飞霆的视线，怎么看都是满目的绿，像是在这片野蒿丛宇宙里，只留得他们仨似的。

而前方的展锋一动不动盯着侧边的蒿丛，像是里面有什么不同的花样似的，叶飞霆也学着他的模样盯了片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无奈，他只得盯住前方展锋高耸的马尾，等着下一步的指示。

风拂过蒿丛，野蒿互相碰撞传来莎莎声，随着风声草声，展锋也动了。

他先是冲着叶飞霆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牵着溜溜往旁边走了两步绕了个大圈才接着向前走。

他们就这样，跟着风声时走时停，途中展锋多次停下来借着风声向蒿丛里潜行独自去探探情况，却又总能在风声完全消失前回到叶飞霆身边，动作轻巧敏捷，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兵了。

叶飞霆好奇死了，却因为展锋严肃的态度不敢出声，他伏在马背上看着展锋的动作，直到展锋带着他和溜溜绕了个大圈走出蒿丛，他才急忙发问：

“刚刚那是怎么了？我们遇到了什么危险？我完全没看到什么啊四周只有蒿草，展锋你是怎么发现有敌情的？”

展锋不语，只是冲着叶飞霆非常酷的摇了摇手指，他在周边看了一圈后选中了一个较高的坡地，牵着溜溜带着叶飞霆走了上去，边走边回答叶飞霆刚刚的问题。

“我刚刚不回你的话，不是因为有什么不能说的或是难回答的，怎么能知道前面有情况是战场上练出来的，这个你学不了的”

展锋边笑着打趣边带着叶飞霆上了坡顶，他们的面前正是刚刚走过的野蒿地，他看了看，向叶飞霆指了个方向。

“只是有些事情，说不如看，你朝这个方向的野蒿丛看一眼就知道了”

叶飞霆闻言望去，打眼一瞧整个人就愣在了马背上。

他们刚刚走过来，约莫有一个室内足球场那么大的野蒿地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尸人。